晨光,艰难地刺破笼罩北境的阴云,却驱不散主城上空那无形的沉重。
沈言在书房那张硬木椅上只合眼不到一个时辰,便被窗外渐起的嘈杂与远处隐约的、属于边城清晨特有的、压抑的喧嚣惊醒。
疲惫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嵌入骨髓。
但睁开眼的瞬间,那双眸子里的血丝与锐利,便已取代了短暂的迷蒙。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脑海中将昨夜幽一带来的信息再次快速过了一遍:
野狼谷雪狼哨探(“狼影”),“断龙”二引,三日后子时“老地方”交接,被灭口的城外军官,依旧在审的南疆刺客…
千头万绪,但核心目标清晰起来:
第一,确保苏清月和林婉清在野狼谷的安全,并设法获取“鬼哭藤”与“定魂草”;
第二,查明“老地方”,截获“断龙”二引,最好能抓住“血海棠”的尾巴;
第三,稳住城内,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更大疫情和外部压力。
“来人。”
他声音沙哑。
守在门外的亲卫立刻推门而入。
“去请张嵩、王铁柱、李狗儿、还有…萧玥郡主,一个时辰后,密室议事。”
“另外,让厨房送些清粥小菜来,再多备些浓茶。”
沈言吩咐道。
他需要尽快补充体力,集中核心人员,布置下一步行动。
等待的间隙,他走到墙边悬挂的北境及周边地图前。
目光落在野狼谷的位置,手指虚划,仿佛在推演苏清月她们可能行进的路线和遭遇的情况。
雪狼哨探…他们会是阻碍,还是…可以利用的变数?
阿茹娜公主那边,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又将目光移向代表北境主城的图标,思绪飘向那个未知的“老地方”。
城东…废弃庙宇、驿馆、寺庙道观…还有城外。
那个死去的军官,会是关键。
幽一应该已经在查了。
“报——!”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王铁柱麾下的一名信使,满身风尘,脸上带着急色。
“都督!王将军急报!昨夜至今晨,黑水河对岸的雪狼游骑活动异常频繁!”
“至少有五股超过百人的骑队,在多个渡口浅滩附近反复试探、挑衅,与我巡逻队发生小规模冲突十余次!”
“我军依令坚决回击,斩首四十余级,自身伤亡十余。但王将军判断,雪狼人此番不似寻常袭扰,倒像是…像是在故意吸引我军注意力,或者,在侦察我边境防务的漏洞和反应速度!”
“另外,派出的渗透小队有消息传回,雪狼大营确有增兵迹象,但主力依旧未动。”
“还有…在野狼谷东北方向约三十里,我们的夜不收发现了大队人马宿营的新鲜痕迹,看灶坑和马蹄印,人数不下五百,似乎是精锐骑兵,但去向不明,未与我军接触!”
雪狼频繁挑衅,大营增兵,野狼谷附近出现不明精锐骑兵!
沈言心头一紧。
这绝不仅仅是试探!
雪狼国果然在配合着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
那五百不明骑兵,是雪狼国的?
还是其他势力?
他们出现在野狼谷附近,目标是什么?
是谷中的药材?还是…苏清月她们?
“告诉王铁柱,增派游骑,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是野狼谷周边五十里!”
“务必摸清那支不明骑兵的动向和身份!”
“边境挑衅,照旧强硬回击,但不要追击过深,防止中伏!”
“让各营提高戒备,随时准备应对雪狼可能的大规模进犯!”
沈言沉声下令。
“是!”
信使领命匆匆而去。
沈言的心更沉了一分。
北境的压力,正在从各个方向肉眼可见地增加。
一个时辰后,密室。
张嵩、王铁柱、李狗儿、萧玥陆续到来。
除了张嵩略显疲惫。
王铁柱风尘仆仆眼中带煞。
李狗儿依旧亢奋中透着憔悴。
萧玥则换上了那身轻便骑装,腰间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皮质挎包,眼神清澈明亮,隐隐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属于战士的锐气。
沈言没有寒暄,直接将昨夜幽一的发现以及今晨王铁柱的军报,简明扼要地告知众人。
听到野狼谷附近出现不明骑兵和雪狼异动,众人脸色都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