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在金帐中炸响,瞬间压倒了所有的争吵。
狼主阿速该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鹰目中精光四射,扫过针锋相对的女儿和国师,扫过下方噤若寒蝉、分列两派的臣属。
金帐内,瞬间死寂。
阿速该的目光最终落在阿茹娜身上,停留片刻。
然后,他看向兀赤,眼神深邃难明。
“都吵完了?”
阿速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个要杀,一个要留。一个要打,一个要谈。都说自己是为了草原,为了雪狼。”
他顿了顿,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王座扶手,那“笃笃”声,此刻听在众人耳中,仿佛心跳的鼓点。
“北境的火器,确实厉害。”
阿速该缓缓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
“野狼谷死了那么多好儿郎,本王心里,也痛。”
他看了一眼秃鲁花等部首领,那些首领纷纷低头。
“朝廷的皇后,也不是善茬。”
他话锋一转。
“与她合作,是与毒蛇共舞。这一点,阿茹娜说得没错。”
兀赤脸色一变,想要开口,被阿速该抬手制止。
“但是,” 狼主的目光变得锐利。
“沈言坐大,对我雪狼终究是心腹大患。南下之路被他堵着,边市的利益被他掐着,如今更是有了能轻易杀死我勇士的利器…不除,寝食难安。”
他似乎在权衡,在纠结。
南下掠夺的渴望,对火器的忌惮,对朝廷的警惕,对女儿与国师之争的烦恼…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帐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狼主的最终决断。
这决定,将影响雪狼国未来的命运走向。
良久,阿速该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和不容置疑:
“此事,本王已有决断。”
“苏清月,暂不处死,也不交出。仍由阿茹娜看管。”
他先看了阿茹娜一眼,阿茹娜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提起。
“但是,” 狼主话锋一转,看向兀赤和主战派。
“秃鲁花部,自即日起,增兵边境。不必大规模进攻,但要不断袭扰、试探,给北境持续施加压力,摸清其边境防务的虚实,尤其是…那些火器的部署情况和弱点!若有良机,可伺机夺取一二!”
秃鲁花部首领精神一振,大声应诺:
“遵狼主令!”
“国师,” 阿速该看向兀赤,目光深邃。
“你与朝廷那边的…联系,可以继续。但,未经本王准许,不得调动王庭直属主力参与对北境的任何战事。你的任何行动,需提前向本王禀报。明白吗?”
这等于限制了兀赤借助朝廷力量直接发动大战的可能,但默许了他继续搞阴谋和小动作。
既给了主战派一点甜头和期待,又划定了红线,避免局势失控。
兀赤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面对狼主不容置疑的目光,他低下头,嘶声道:
“臣…遵命。”
“阿茹娜,” 狼主最后看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告。
“人交给你看管,就给本王看好了!若再有差池,或让她死了,唯你是问!与北境接触之事…你可便宜行事,但任何承诺、交易,必须经本王同意!记住,你是雪狼的公主,凡事,以雪狼的利益为重!”
“女儿明白!谢父汗!”
阿茹娜躬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另一块石头又压了上来。
父汗虽然让她继续看管苏清月,但也加大了对北境的边境压力,并且没有完全限制国师。
这意味着,苏清月的安危,依然系于一线,国师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暗中下手。而她与沈言的接触,也将受到更严格的审视。
朝会在一片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主战派与主和派都未完全如愿,但也都得到了部分想要的东西。
狼主阿速该用他高超的平衡手腕,暂时稳住了局面,却也埋下了更深的隐患。
数日后,白鹿原,阿茹娜公主秘密营帐。
苏清月的伤势在精心调理下,已好了许多。
虽然左腿骨折仍需将养,无法行走,但气色明显好转,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依旧被限制在帐篷内活动,但阿茹娜并未苛待她,饮食、医药都供应充足,甚至还允许她在帐内轻微活动手脚。
此刻,她靠坐在铺着厚厚毛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