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欺上瞒下(1 / 2)

主城,都督府,黎明时分。

沈言彻夜未眠,一直在等消息。

当幽一的详细战报和审讯口供送到他手中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他看着战报上“全歼敌寇,缴获‘蚀源散’十二囊,己方轻伤三人”的字样,心中紧绷的弦终于微微一松。

最大的毒源威胁,暂时解除了。

但看到审讯口供中关于“灰隼”、“靖远侯府内地位不低”、“可能利用周崇”的描述,以及那些作为证据的骨片和暗记时,他的心情,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复杂。

果然…问题真的出在靖远侯府内部。

而且,这个“灰隼”隐藏得如此之深,地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会是周崇吗?

还是…侯爷身边更亲近的人?

甚至,侯爷府中的老管事、谋士?

靖远侯赵擎川知道吗?

沈言的眉头紧紧锁起。

这份厚重如山的恩情与庇护,始于当年母亲的渊源,成于他绝境时的关键援手。

侯爷对他,有提携之恩,庇护之德,更有点拨教诲之情。

在他心中,靖远侯是值得尊敬和信赖的长者,是他在这个冰冷世间所能依仗的、为数不多的坚实后盾。

正因如此,当发现毒蛇的触角可能已悄然缠绕上这位恩人兼靠山时,沈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阴谋败露的愤怒,更有一种深切的担忧和后怕。

侯爷知道吗?

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有所察觉却因某种原因隐忍未发?

甚至…侯爷是否也因自己势力扩张、手握利器而心生警惕,默许了某种程度的“观察”或“制衡”,却不料被“赤魅”和皇后利用,演变成了针对北境的致命毒计?

不,沈言立刻否定了最后一种可能。

以他对靖远侯为人的了解,侯爷行事光明磊落,即便真有顾虑,也必是堂堂正正提出,绝不会用这等阴损手段,更不会与南疆邪祟勾结。

最大的可能,是侯爷身边被渗透了,而且渗透得很深,连周崇这样的心腹都可能被操控或欺瞒。

但…万一是自己猜错了呢?

万一侯爷身边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

这份担忧,远比面对明刀明枪的敌人更加煎熬。

那是一种对恩人与师长可能陷入险境的焦虑,以及对这份珍贵信任关系可能产生裂痕的恐惧。

然而,此刻不是犹豫退缩的时候。

他必须做出反应。

必须让靖远侯知道,他的身边,藏着毒蛇!

必须提醒侯爷清理门户!

也必须…向北境上下,向所有潜在的敌人表明,北境绝非任人宰割的鱼肉,任何伸向内部的毒手,无论来自何方,都会被他沈言,以最坚决的手段斩断!

他铺开信纸,提起笔。

墨迹在清晨微光中显得格外凝重。

“靖远侯爷尊鉴:”

最终,他选择了最正式、也最显尊敬的称呼。

“末将沈言,顿首再拜。自蒙侯爷提携,出镇北境,夙夜匪懈,未敢忘怀侯爷扶持教诲之大恩。每遇困境,思及侯爷风范,便如暗夜得灯,心中稍安。”

开篇,先表达对靖远侯提携之恩的铭记和尊敬,奠定基调。

“然,近日北境风雨如晦,内有好宄作乱,施以‘狂瘟’、‘蚀源’之剧毒,荼毒军民,毁我家园;外有强敌环伺,朝廷大军压境,雪狼蛮骑叩关。幸赖将士用命,工匠尽心,兼之天佑,始得暂稳局势。‘狂瘟’已得克制之方,‘蚀源’巨毒,亦于昨夜侥幸截获,未使其流毒百姓。然其中凶险诡谲,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简述北境困境与自己的努力、成果,暗示处境艰难,但不忘汇报成绩,让侯爷知晓。

“今有一事,关乎北境存亡,亦可能关乎侯爷清誉与安危,不得不冒昧陈情,伏乞侯爷明察。”

转入正题,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

点出此事不仅关乎北境,也关乎靖远侯自身。

“经连日追查,潜伏北境、与南疆‘赤魅’及朝中某些势力勾结,施放毒疫、意图断我水源之内奸网络,其关键节点,竟指向…侯爷麾下靖远侯府!”

直言不讳,点出要害。

用“侯爷麾下靖远侯府”,既指明范围,又避免直接说“侯爷身边”,留有分寸。

“昨夜,我军于青龙渠上游设伏,全歼运送‘蚀源散’之南疆死士及内应。内应名黄四,乃侯府簿曹吏,潜伏多年。其上线,代号‘灰隼’,据其供认及查获信物所示,‘灰隼’藏身于靖远侯府之内,地位不低,可接触核心文书物资,甚或…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