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阴山余脉(1 / 2)

“必须立刻警告侯爷!”

沈言急声对刚刚进门的幽一道。

“你派去血刃关示警的人,有消息了吗?”

幽一脸色凝重:

“刚收到飞鸽传书。我们的人设法将信送到了侯爷一名亲信手中,但…侯爷似乎加强了内部管控,周崇虽死,余党未清,侯爷处境恐怕也很微妙。”

“信是否真的到了侯爷手中,不得而知。”

“而且,我们的人在关外侦察,发现秃鲁花部近日调动频繁,似乎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目标直指血刃关!关内…似乎也有些不安的传闻。”

“来不及了!”

沈言一拳捶在桌上。

“立刻加派最精锐的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我们的分析和警告,亲自送到靖远侯面前!提醒他警惕内部,提防雪狼异动,更要提防…来自背后的冷箭!尤其是南疆或天鹰可能潜伏的死士!”

“是!属下亲自再安排一队人!”

幽一也知道事态紧急。

“同时,让我们在朝廷那边的眼线,密切注意京城动向。尤其是关于…废太子萧璨的任何风吹草动!”

沈言补充道,眼中寒光闪烁。

视线转向大庸京城,皇宫深处。

武英殿侧殿,灯火通明。

气氛却比北境的冰雪更加寒冷。

龙案后,太子面无表情,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下方。

垂帘之后,皇后的身影隐约可见,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兵部尚书、几位阁老、以及石亨派回的军情信使,跪在下方,额头顶地,冷汗涔涔。

“…征北大将军石亨奏报,自兵发北境以来,我军将士奋勇,然逆贼沈言凭借妖异火器,据险死守,兼施诡计,偷袭中军…我军…我军累计伤亡、失踪、逃亡者,已逾三万…”

信使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微不可闻。

“三万?!”

一位阁老猛地抬头,失声惊呼。

“八万大军,出征不过月余,竟折损近半?!这…这如何向天下交代?!”

“石亨是干什么吃的!”

另一位大臣怒道。

“拥兵八万,对付一个边镇毛贼,竟打成这般模样!朝廷颜面何存?!”

“皇后,太子殿下!”

兵部尚书连连磕头。

“非是石将军不尽力,实是北境火器太过凶戾,闻所未闻!将士们…将士们死伤惨重,军心已现不稳啊!再这般强攻下去,恐生大变!”

垂帘后,传来皇后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区区边镇,些许奇技淫巧,就把你们吓破了胆?把朝廷八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石亨无能!尔等亦是废物!”

殿内瞬间死寂,无人敢接话。

“传旨。”

皇后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申饬石亨,督战不力,损兵折将,贻误战机!令其戴罪立功,限期一月,必须攻破北境,擒杀沈言!若再无功,提头来见!另,从京营、蓟镇、宣大再调兵五万,火速增援!粮草军械,加倍拨付!告诉石亨,朝廷不惜代价,此战,必须胜!”

“皇后!”

有老臣试图劝谏。

“连年用兵,国库已空,再调大军,恐民力难支啊!且北境战事不利,西北天鹰、东北雪狼皆虎视眈眈,是否…是否暂缓攻势,从长计议?或可…尝试招抚?”

“招抚?”

皇后冷笑。

“沈言弑杀朝廷命官,屠戮王师,割据称雄,罪不容诛!此等逆贼,唯有剿灭,以儆效尤!谁敢再言招抚,视同附逆!”

凌厉的目光透过垂帘扫过,所有人噤若寒蝉。

“至于天鹰、雪狼…”

皇后顿了顿,语气更冷。

“他们若敢妄动,便是自取灭亡!”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从皇宫深处,层层传递,压向遥远的北境战场,也压向此刻正腹背受敌、内部生疑的靖远侯肩头。

石亨接到严旨,必然更加疯狂。

而朝廷内部,关于“战”“和”的暗流,关于太后独断的怨气,关于巨额军费带来的压力,也在此刻悄然滋生、涌动。

北境的战火,京城的暗涌,雪狼的博弈,天鹰的阴影,废太子的谜团,以及“赤魅”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终极目标…所有的线索。

所有的危机,仿佛都在这一刻汇聚、碰撞,将这片广袤而寒冷的北方大地,推向了更加莫测、也更加危险的命运拐点。

沈言站在主城的密室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仿佛能感受到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真正的较量,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数日后,血刃关外,阴山余脉。

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在裸露的岩石和枯草间肆虐呼啸,卷起砂石,打得人脸颊生疼。

夜空阴沉,无星无月,只有远处血刃关城墙上零星的灯火,在浓重的黑暗中勾勒出那道雄关险隘沉默而威严的轮廓。

关隘依山而建,两侧是刀劈斧削般的悬崖,中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