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尽情折腾(1 / 2)

靖远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传令!全关戒严!实行军管!所有士卒归营,无令不得擅动!再敢散播流言、扰乱军心者,立斩!陈先生!”

“属下在!”

一直沉默立于他身后的陈先生上前。

“你亲自带人,按照沈言信中提供的线索,还有我们自己的调查,给我挖!把藏在关里的老鼠,一只不剩,全给我揪出来!死活不论!但要快!”

靖远侯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

“另外,集中所有医官,隔离病患,按照…按照北境那边流传过来的‘清源散’方子,试试看!还有,立刻派人,以我的名义,给北境沈言…回一封信。”

“侯爷?”

陈先生抬头,眼中带着询问。

“就问他一件事,” 靖远侯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北境的方向,也是朝廷大军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这‘狂瘟散’…是不是他干的。告诉他,我赵擎川,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我相信,他不是背后捅刀子的豺狼的答案。”

北境,主城。

沈言几乎在同时,接到了来自血刃关方向的噩耗。

示警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信可能送到但情况不明;

血刃关内发生大火和“狂瘟散”疫情;

流言指向北境;

雪狼大军压境;

靖远侯态度未明…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言的心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以最快、最惨烈的方式发生!

韩烈他们…都是跟随他的好兄弟!

血刃关内那些不明真相、可能被瘟疫夺去生命的士卒…靖远侯那岌岌可危的信任…

而他,却被石亨如同疯狗般的猛攻死死拖在燕子岭,被福王世子萧景桓的两万“勤王”军如芒在背地牵制在东线。

王铁柱和李焕已经在用最后的弹药和士卒的生命,一寸一寸地坚守着防线。

李狗儿日夜不休,工坊里的工匠累倒了一批又一批,原料却即将告罄。

东黎的补给船依旧渺无音讯。

他想派兵救援血刃关,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支援,或者接应靖远侯撤退…可他哪里还有兵?

哪里还有多余的弹药?

北境自身,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能运筹帷幄,能研制利器,能凝聚人心,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多方的阴谋算计和残酷的现实消耗面前,个人的才智和意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站在都督府的阁楼上,望着北方血刃关的方向,又望向南方落马河畔日夜不息的战火,再望向东方福王世子大营隐约的灯火…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几乎喘不过气。

苏清月还在静养。

张嵩重伤未愈。

李狗儿濒临崩溃。

王铁柱、李焕在前线浴血…

他只能独自一人,扛着这仿佛要将他压垮的重担,在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死死挺直脊梁。

他知道,幽一与阿茹娜的接触刚刚开始,远水难救近火。

朝廷内部压力增大,或许能稍缓南线攻势,但石亨这条被皇后鞭子抽疯的老狗,只会更加疯狂。

靖远侯的困境,他暂时无能为力…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沈言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直到传来锐痛。

不,不能放弃。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北境还有一个人在战斗,他就绝不能倒下。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在崩盘之前,找到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但必须去搏的生机。

主城,密室,烛火彻夜未熄。

沈言独自站在北境地舆图前,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黑色箭头如同狰狞的毒蛇,从南、东、北三个方向,死死绞缠着代表北境的红色区域。

南线箭头最粗最深,几乎抵在燕子岭咽喉。

东线箭头稍细,却如毒针悬于侧肋。

北线箭头分成两股,一股指向血刃关,一股指向更广阔的北境边境,如同张开的大口。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代表血刃关的那个点上。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幽一传来的破碎信息:

大火,瘟疫,流言,雪狼压境,靖远侯疑窦,韩烈小队覆灭…

不能等了。

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为靖远侯争取一丝喘息之机,为北境,也为自己,争取一个可能的盟友,而非在背后捅刀子的敌人。

他猛地转身,走到书案后,铺开两张信纸。

一张是下达给前线的军令,一张是写给靖远侯的私信。

“传王铁柱、林婉清!”

他沉声对门外道。

片刻后,王铁柱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硝烟血迹,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从燕子岭轮换下来不久,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