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音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饼干来到客厅，她走到沙发旁，拿起一块递到照的嘴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抱歉琉音，我不饿”照轻轻摇头拒绝，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纱。

“你回家吧，这么晚了，我一个人真的没关系的。”

她的视线依旧落在对面的空位上，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半。

“唉。”琉音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饼干放在茶几上。

从回到家开始，照就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发愣，仿佛那里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琉音换了三种不同的食物，煮了热牛奶，翻出了搞笑的动画片，可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换个位置了。

眼看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这只小兔子还是不肯睡觉，琉音只觉得头疼，又心疼她这副模样。

“小照前辈，我们先睡觉吧？”琉音蹲在照面前，仰头看着她，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明天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天亮了我就陪你一起找，我们把整个新艾利都翻过来都要找到他，好不好？”

照的眼睛像是被这句话点亮了一下，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但那光芒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蔫蔫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

“找得到吗或许他真的从来没存在过”

“琉音我是不是像个傻子”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

“明明大家都说这个人不存在，档案里没有，街上的人也没见过，我却还像个疯子一样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他。”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昨天的温度——昨天，她还在用这只手紧紧牵住陈潇。

“哎呀小照前辈别这样想嘛！”琉音连忙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记忆怎么会骗人呢？既然你有关于他的记忆，那些开心的、难过的、一起奔跑的瞬间都是真的，那他在你的世界里就一定是存在的！”

“可是他消失了啊”照的声音里泛起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手背上。

“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消失了，联系方式、聊天记录、甚至他住过的地方就连我对他的记忆也开始变淡了。”

“不久前我还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紧张时的动作可现在”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绝望。

“我连他的样貌都快忘记了我都想不起来了”

此刻的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手足无措，只能任由恐慌淹没自己。

“小照前辈那就再回忆一下吧！”琉音急得抓了抓头发，开始胡乱出主意，虽然她也知道这可能没什么用，但还是想帮照抓住点什么。

“从第一次和他有关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想，不断不断地在脑子里重演，这样就不会忘记了！就像就像把故事刻在心里一样！”

可照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脚步有些虚浮。

“我累了想睡觉了”她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琉音连忙跟在她身后，小心的注意着她的动作。

可到了卧室门口，照却停下脚步，转过身拦住了她。

“我想一个人静静，抱歉”

照的手搭在门把上，始终没有看向琉音的眼睛，像是怕被看出自己的脆弱。

“当然没关系！”琉音立刻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小照前辈好好休息，做个好梦，说不定梦里就能见到他啦！晚安！”

说完，面前的门便被轻轻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世界。

照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床边。

她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脱了鞋爬上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可眼睛却像被施了魔法，怎么也闭不上，脑海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碎片在冲撞。

“陈潇他喜欢吃青菜喜欢打游戏喜欢”

照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可刚说了没两句就卡住了——后面的记忆像是被浓雾遮住了，怎么也抓不住。

“他真的存在过吗”她用力咬着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有关陈潇的记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褪色，甚至刚才为什么要在客厅坐那么久，她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别墅里？不对好像还要更早”

她抱着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巾。

“我记不清了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