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他习武(1 / 3)

夜凉如水。

暖阁内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有人推门而入,又轻轻将门掩上。

萧怀翊望过去,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清亮含笑的眼眸。

黎昭踩着细碎的步子一点点走近,发间若有似无的清幽冷香落在呼吸之间。

素净白皙的手捧住他的脸,激起一阵隐秘的颤栗。

她低下头,温软的气息贴着他的耳廓拂过,轻声吐出几个字。

他不可置信地抬眼,撞进一池春水融化的湖,波光一荡,便漾开勾魂摄魄的涟漪。

他被困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潋滟水光中,逃不开,躲不掉。

偏生那人毫无所觉,素手仍不紧不慢地游移着,一路向下,缓缓探向他领口处的衣襟。

萧怀翊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问道:“看清楚了,我是谁?”

黎昭笑起来,盈盈宛若花开,红唇轻启:“你是……”

他忽然不想知道了。

*

萧怀翊强行逼着自己从这场不切实际的荒唐大梦中醒来。

他平复了几息,睁开眼时,天色将明未明,只泛起一线微光,尚未透亮。

萧怀翊翻了个身,却再也寻不回半点睡意。

只要一阖眼,方才梦里的种种便浮现在眼前,如魇似魅地在脑海里反复纠缠。

宿醉的钝痛仍在额角隐隐作祟,偏又添了这纷乱心绪,搅得他筋疲力尽。

他索性披衣起身。

院内老树枝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细听之下,除此之外似乎还藏有一道更为锐利的刀锋破空之声。

萧怀翊眼皮一跳,推开房门。

沾着露水草木气息的风迎面灌入,吹散了心头郁结整夜的躁意。

晨间的薄雾缭绕,朦胧中,黎昭一袭月白劲装,墨发高挽,手中长刀翻飞,刀刃破开雾气,发出嗡嗡地颤鸣。

不过短短数年,她已将孤影刀使得出神入化,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曾是一个经脉俱废的剑客。

黎昭很强,他一直都知道。

在无涯谷时便是如此,只要练起刀来,哪怕新伤叠着旧伤,左手虎口磨得血肉模糊她也从不吭一声。

他见过黎昭最狼狈不堪的样子,更清楚她是如何从泥沼中一寸寸将自己挣出。

眼前身影逐渐与无涯谷的旧影重叠,萧怀翊不知不觉间晃了神。

慑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黎昭收住刀势,蓦然察觉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视线,像是穿透了薄薄晨霭,跨越了漫漫时光。

心口处没来由地一空,一丝连她自己都曾发现的隐秘期许自心底悄然升起。

她猛地转头。

雾霭散尽,熹微的晨光清晰地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绛色锦袍松松披在身上,矜贵的面容上犹带宿醉未消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痕。

并非故人。

心中那点不期然的悸动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

黎昭垂下眼睫,缓缓将孤影刀收回鞘中。

萧怀翊吊儿郎当地倚在门边,眼神悠悠停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黎姑娘,怎么又是你呀。”

黎昭走近两步,不知打哪摸出来一把小木剑,丢了过去。

“奉郡主之命,自今日起,每日卯时至辰时,由我来教你习武强身。”

萧怀翊下意识地抬手一抓,五指稳稳扣住剑柄。

黎昭眉梢一挑,视线落在他握剑的手上,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

萧怀翊嫌弃地掂了掂手中的剑,兴致缺缺:“不学,我这人打小最讨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装,继续装。

黎昭冷笑,都在枕头下藏刀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柔弱不能自理。

若不是萧云禾许下的报酬太诱人,这等麻烦差事她才懒得沾手。

不就是演戏么,谁不会啊。

黎昭面露讶异:“可我明明记得,那晚王爷身手那样敏捷,如此惊奇的根骨,实乃习武的绝佳资质,这般天赋,还是不要白白埋没得好。。”

萧怀翊的神情微妙地一滞,他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一茬。

黎昭点到即止,没想着非要撕破脸戳穿他。

只是想起昨夜萧云禾提到萧怀翊时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那位金尊玉贵的郡主,为了自家兄长可谓是操碎了心。

“若他实在不听,便请姑娘多费点心。”

在这世间,若还能有亲人这般真心实意地牵挂着,该是何其幸运。

有些人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萧怀翊。”黎昭望向他,眼眸中难得映出几分真心。

“郡主她很担心你。整日流连酒肆,再好的底子也经不住这般消磨,她既然有托于我,我不好辜负。”

微凉晨风里,黎昭微微仰起脸,有细碎的日光落在她眼底。

萧怀翊在那片光里,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他错开眼,不再去看她。

“真麻烦。”他提着剑往外走。

黎昭不明就里,在他身后喊道:“你去哪?”

萧怀翊没回头,只是淡声道:“不是要教我习武吗,开始吧。”

黎昭先是一愣,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