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1 / 2)

黎昭疑惑:“为何?”

这世上怎么还有放着银钱不赚的道理。

不等小伙计解释,车坊内一前一后推攘着走出两拨人,先头出来的那拨人身着藏青短褐,后脚出来的那一波则一身灰白长衫。

一青一白,两波人泾渭分明。

藏青色衣衫的几名青年气势汹汹地走到一辆装满货的马车前,抬脚一踹,车上几只未被雨布遮盖严实的箱子跟着晃了两晃,。

“你们白虎堂昨夜是怎么看的货?我们青龙堂的货全让雨给淋了。”

白虎堂那边立刻炸开了锅。

其中一名男子冷笑一声:“你们不是说这批货都是些瓷器么?干货而已,淋就淋了,能怎么样?”

他一说完,身旁紧跟着有人阴阳怪气地搭腔:“就是。这么急,还是说你们青龙堂运的根本不是瓷器,是什么见不得水的东西?”

青龙堂几人闻言脸色一变,为首那人厉声道:“冯五,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白虎堂连人都看不住,还看什么货?前段日子失踪的漕工属你们白虎堂最多。”

“放屁。”冯五立刻回呛:“什么叫我们白虎堂的人,那些漕工本就是黑户,哪里有活上哪儿去,说得好像你们青龙堂从来没用过一样。”

“少废话。”青龙堂几人把车围住,语气咄咄逼人,“今日这笔账不算清楚,谁也别想走。”

话说到这份上,白虎堂的人算是看出来了,青龙堂今日分明是冲着找茬来的。

不久前,青龙堂堂主赵鸿的独子赵宁海突然失踪。自那之后,赵鸿不知为何便死咬着白虎堂不放,口口声声认定他的好大儿是被白虎堂给害了。

没凭没据的事,白虎堂自是不肯认这哑巴亏。

漕帮如今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三大堂口并立,其中属青龙堂势力最大,白虎堂稍逊。两边都盯着漕帮总舵主的位子,素来积怨已久,赵宁海失踪一事,更是火上浇油,这些天里双方小摩擦不断,梁子越结越深。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车坊的小伙计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一幕,同黎昭低声道:“姑娘您瞧,不是小的不租给您。昨天夜里下大雨,漕帮的货出了事,这会儿闹得正凶,所有的车马都被扣着,谁都不敢放。”

黎昭有点不高兴,这也太不讲理了。

白虎堂那边,几个人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心里知道今天若不推出个人来,这事怕是过不去了。

冯五耷拉下面孔,正烦着该怎么办,忽然目光一转,落到不远处同样穿着灰白衣衫正在往车上装货的中年脚夫身上。

“喂,聂丰文,过来。”他扬首叫了一声。

那脚夫肩上扛着麻袋,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明显一愣。他忙把手里的货放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聂丰文一条腿跛着,走得很慢,白虎堂几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冯五的意思。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上前,三步并作两步拎起聂丰文的衣领把他揪过来,嘴上还嘟囔了一句“快点吧你,磨磨唧唧。”

聂丰文连连哎了两声,唯唯诺诺地看向冯五:“冯执事,您有什么吩咐?”

冯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昨夜是不是你在这里搬货。”

聂丰文嗫嚅着应道:“是、是我......”

昨夜雨大,同他一起干活的几个脚夫仗着和冯五关系好,都不知道躲哪去了,他一个人卸了整整十车的货。

“那就对了。”冯五满意地点点头,指着聂丰文对青龙堂的人说:“准是昨天这人偷懒,没看好箱子,叫雨水浸了。这人也归我白虎堂管,算我们失职,人就交给你们处置吧。”

“我没有!”聂丰文神色骤变,急声辩解。刚张嘴说了两句,背后就挨了一脚。

下过雨后的地面泥泞湿滑,聂丰文本就腿脚不便,这一脚下去,他踉跄着跌到地上,闷吭了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冯五轻蔑地哼了一声:“一个瘸子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他抬头在青龙堂和自己手下之间来回扫了圈,拍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黎昭在一旁看得心头火起,太过分了,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

她迈步上前,在车坊小伙计惊愕的眼神下,高声道:“慢着。”

在场人俱是一愣,纷纷循声看去

小伙计反应过来,慌忙想拦,却只来得及碰到黎昭的衣角。

完了,小伙计捂着眼想。

冯五斜眼看过去,见说话的是个粗布衣裙的女子,顿时嗤笑出声:“哪来的乡下姑子,也敢插手漕帮的事?赶紧哪里来的滚哪去。”

黎昭对冯五的话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聂丰文身旁,弯腰朝还趴在地上的人伸出手:“站得起来吗?”

聂丰文对上黎昭清亮的眼睛,一时怔住,下意识点了点头。

借着黎昭的手,聂丰文艰难地爬起来,他的腿疼得厉害,踉跄了一下,哀声说道:“姑娘还是快走吧,不用管我。”

见她无视自己,冯五脸一沉,上去就要推人,嘴上骂骂咧咧:“跟你说话呢,聋了?让你滚没听见啊——啊啊!!”

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