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
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被巨大龙翼撕裂、被高速飞行压缩成刀刃般锐利的寒流。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下冰碴,刺得气管生疼。眼睛必须眯成细缝,否则雪花会如针般扎进眼球。
特瓦林的背脊在身下起伏,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带来失重与超重交替的眩晕感,但对于经历过更疯狂战斗的星来说,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不适。
她伏低身体,几乎贴在特瓦林颈后的鳞片上。青蓝色的龙鳞冰冷如极地寒铁,但鳞片缝隙间隐约透出风元素流动的微光,那是特瓦林力量的显现,也是它抵抗严寒的方式。
“再快一点,特瓦林。”星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大半,但龙能听见。
特瓦林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作为回应。双翼猛然展开到极限,青色的风元素在翼膜边缘汇聚,形成两道半透明的气旋。下一秒,速度骤然提升。
下方的景物彻底模糊成流动的色带——先是城市的灯光,橘黄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像被打翻的宝石盒,在雪夜中明明灭灭;接着是郊区的稀疏建筑,很快被抛在身后;最后,连人工道路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厚雪覆盖的荒野。
星闭上眼睛,但不是为了休息。
她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
不是战斗时的爆发,不是展示威能时的璀璨,而是一种极其精细的、向内收敛的引导。仿佛将奔腾的瀑布收束成涓涓细流,将燎原的星火聚拢成掌心的微光。
发梢末端,一点一点星辉浮现。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像深夜海面上倒映的碎月,柔和,黯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的眼眸深处,左眼有星辰漩涡缓缓转动——那不是真正的天体运动,而是感知力被放大到极致后,对环境中能量流动的“视觉化”。右眼则呈现出另一种状态:瞳孔收缩,虹膜边缘泛起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理性和分析能力被强化的表现。
力量被压制到十分之一,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感知精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在这个状态下,世界以另一种面貌呈现在她面前。
她“看到”了风。
不是肉眼可见的气流,而是能量的轨迹。特瓦林飞行时搅动的风元素如同青色的绸带,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雪花不再是白色的固体,而是无数细小的、携带着微弱水元素和冰元素能量的光点,在空气中无序飘荡。
她“闻到”了气味。
不是鼻子捕捉的化学信号,而是生命和能量留下的“印记”。特瓦林身上是纯净的风与龙的气息,古老而自由。下方雪原上,偶尔有冬眠动物的微弱生命波动,像黑暗中的萤火。远处山脉中,地脉能量缓缓流淌,如同大地的血脉。
而她真正在寻找的,是那一缕几乎要被风雪和距离彻底抹去的——
找到了。
在西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外,雪原的深处。一丝微弱到随时可能断掉的“线”。
那是瑟琳娜的气息。
不,不止是瑟琳娜。还有别的。混杂在一起,像被强行拧成的麻绳。
星“辨认”着:瑟琳娜的生命印记,温暖,清澈,带着一点点刚觉醒的力量感——那是她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但此刻那印记黯淡、混乱,像是风中残烛。
缠绕其上的,是另一种东西。
冰冷。不是自然的寒冷,而是带着“意志”的冷。像是将“冻结”这个概念本身具现化而成的能量。在这冰冷的能量中,又掺杂着金属的腥气——不是铁锈,而是某种更纯净、更古老的金属,像是从未被开采过的原矿。
还有……空间的涟漪。很淡,但确实存在。像石头投入水面后扩散的波纹,记录着某个物体“从此处消失”的事实。
“就是那个方向,特瓦林。”星睁开眼睛,指向气息传来的位置,“跟着那条‘线’。”
特瓦林再次长吟,调整方向。龙翼划破夜空,朝着西南深处俯冲。
而星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瑟琳娜的那个夜晚。
维尔利卡实验中心,培养舱森林。编号k-423的培养舱里,银灰色短发的少女蜷缩着,像未出生的婴儿。她睁开眼睛时,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悸——那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被剥夺了一切后,连“自我”都所剩无几的虚无。
星砸碎了培养舱的玻璃。营养液涌出,少女摔落在地,剧烈咳嗽。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那孩子却像受惊的小兽,拼命向后缩,喉咙里发出不成词的呜咽。
“别怕。”星那时说,自己声音也在抖,“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用了整整三天,瑟琳娜才敢直视她的眼睛。又过了一周,才愿意让她帮忙梳头。第一次叫她“姐姐”,是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瑟琳娜做噩梦惊醒,哭着跑进星的房间,钻进她被窝,把脸埋在她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