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位于船员住宿区中间区域的房间,装修简洁而质朴,是船上最为常见的木头与金属相嵌合的建造方式,而船员房间的布局通常也会和每个人的性格息息相关。
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卫,多余出来的那一小间,被黎光放满了书,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的空间剩余下来。不过,至少也足以使得他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能够横着伸直身体。
勉强算个住处。
自回来时,不假思索走进浴室撞见不该看见的一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而那场十分尴尬的闯入的结局,以黎光的狼狈逃跑告终。
假如他进去的时候动静能够再小一些,又或者他在发现那颗飘到他眼前的肥皂泡之前,就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及时做出反馈……
或许,他就不会在明明回到的是自己的家的时候,每一次呼吸,都觉得那样凝重?
快要把自己憋死了。
即便白天的工作让他精疲力尽,紧绷的肌肉急需放松来缓解,他却始终没有勇气向他自己的卧室,迈出一步。
干脆就这么睡吧。
面朝着书架和书桌,背后是书房的门,由南到北,他的身体丈量着这个房间的宽度。
闭上眼,地板坚硬又冰冷,体感被加倍放大,躺上去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就像某个血汗工厂的劳工。
这样不行,他坐起身来,像戴了一张痛苦面具。
在纠结了八百遍后,黎光得出了一个结论。
要是有枕头和垫被会好很多,他马上就能睡着。
一定是这样。
于是,他走出书房,来到家里的另一个房间。
卧室的门,同样没有关。
而这扇门,本就不需要关闭。
笃笃笃。
也不用敲门。
黎光用手指的指骨叩击门板,发出响动。
然而,他原本不想刻意出现,以免吓到这个房间里的人的做法,反而因为他突然的敲击声而惊慌失措。
苏娆正坐在床上,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在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看见那个站在门边的高大壮实的身影时,肉眼可见地又朝里面缩了几公分,下巴完全没入,留下赖以呼吸的一半嘴唇和鼻子。
可想而知,要是可以不用鼻子呼吸,她会全部都缩到被子里,把自己牢牢裹住,不露出分毫。
而苏娆遮掩自己的这个举动无异于在提醒他,以上那些他认为的能够避免这件事发生的假设,全都不存在成立的前提条件。
苏娆朝他投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恐和畏惧。
当他进去的时候,她在浴缸里醒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和现在睁得一样大。
她害怕他,一如既往。
-
这个男人突然进来了,在她洗澡的时候……
那个澡苏娆已经泡了很久,久到整个浴室里都弥漫着五颜六色的肥皂泡。
泡澡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她差点就在浴缸里睡着了,而逐渐冷掉水又让她清醒过来,要是真的在浴缸里睡着,肯定会感冒的。
那样的话,会给这里的主人添麻烦,也会加速珍贵的退烧药和消炎药的消耗,那些都是她最为宝贵的救命的东西,她不能浪费。
苏娆打算从浴缸里出来,门口却突然传来动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就像在耳边响起似的,她不知道从何而来,也无力阻止。
但它们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把她直接死死地摁在浴缸里面,动弹不得。
然后,在发现那颗随处乱飞的肥皂泡之后,顺着行动的轨迹,黎光看见了她。
在浴缸里待着,不着寸缕的她。
他看她,就那么看着,他一直看。
被子里,苏娆颤抖着将自己抱住,仿佛这样就能抵消已经印刻进记忆里,曾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令她无比失权惶恐的遭遇。
该怎么形容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
他是一只黑夜中饥饿的许久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盯上了踩进猎人的陷阱,浑身鲜血淋漓,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小白兔。
他恨不得立刻将她生吞活剥了,一口一口咬碎,全部吞到肚子里。
如果说最初闯进没有关门的浴室是无心之举,那么,就站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她,又算怎么回事呢?
连黎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看向那个不该看的方向的目光是那样放肆、无礼。
比先前他盯着她光溜溜的大腿看的时候,还要出神且难以自控,身为一个男人,一个正值壮年,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
甚至,他比一般的男人,体内分泌的荷尔蒙还要旺盛。
他所作出的选择,不过是在原始欲望支配加持下,进行本能反应的——
人之常情。
他无法克制自己,身体里不断涌起的异样燥热,将他所谓的清醒克制,道德规则,全部融化。
冒犯之后,是进一步冒犯。
苏娆简直要窒息了。
度日如年,自己彻底暴露在黎光视线中的那几秒,漫长到像是几个世纪。
直到惊叫着整个身体躲进水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