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着一种近乎要燃烧起来的狂热光芒。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拿,而是无比郑重地将那双戴满戒指的肥厚双手在自己早已肮脏不堪的华贵锦袍上无比用力地反复擦拭。一遍、两遍、三遍。直到他感觉手上没有了一丝汗水和污渍,才敢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动作无比轻缓,无比虔诚,如同即将触摸一件绝世珍宝的朝圣者,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会惊扰到那件圣物。
他来到桌边,没有敢与你对视,眼中只有那三份“天书”。他深吸一口气,才伸出那双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无比庄重地将最上面的一份册子捧了起来。那册子很轻,但在黎九筹手中却重若万钧。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册子的封皮上,只见粗糙麻纸上用无比潦草却又力透纸背的笔迹写着七个字:《清河镇怒斩王扒皮》。
黎九筹愣住了。他那狂热而激动的表情在看到这七个字的瞬间凝固了。这是什么?清河镇?王扒皮?这听起来怎么像乡下地方的不入流民间故事?他心中涌起巨大困惑,但他不敢问。他只是无比小心地将第一份册子放下,又捧起了第二份。封皮上依旧潦草而充满奇异力量的字迹:《白发十三年》。黎九筹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名字听起来比前一个文雅一些,但依旧像故事。他心中那股困惑与不解越发浓郁。他压下疑惑,再次伸出手捧起了那最后一份也是最薄的一份册子。
这次,当他的目光落在封皮上的三个大字时,瞳孔猛地一缩。《民本论》!这如同三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前面两个名字他只是困惑,但这三个字却让他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论”可是足以开宗立派,甚至动摇国本的思想。他到底想干什么?黎九筹的手剧烈颤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粗鄙不堪的乡野故事,一个听起来有些悲情的传说,以及一本足以被称为“禁书”的思想论述,这三样东西怎么可能就是那个足以将欲望、恐惧、贪婪与希望打包在一起的伟大生意?
他脸上露出无比茫然与痛苦的神色,想不通。他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他缓缓抬起头,用无比困惑、迷茫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眼神看向你,如同最愚笨的学生面对一道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开的难题。而你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没有解释也没有不耐。你只是等,等他自己开口问。
那三份粗糙而神秘的册子静静地躺在千年暖玉打造的桌面上,如同横亘在黎九筹那精明无比的商人头脑与你的宏伟构想之间的天堑。他想不通,他那装满金银珠宝与阴谋诡计的脑袋在这一刻如同被强行塞进无数乱麻的浆糊。他的脸上写满痛苦、迷茫与深切的自我怀疑,嘴唇蠕动无数次想要开口询问,但那个“为什么”却如同千钧重般死死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不敢,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出无可救药的愚蠢,怕引来眼前这位神秘贵客失望的叹息,更怕因此彻底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
你看着他那副快要将自己活活憋死的滑稽模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你没有开口解释那在他看来深奥的问题,因为对神明来说信徒的“顿悟”远比神明的“说教”更能带来虔诚的信仰。你只是缓缓伸出那根修长的手指,轻柔而清晰地点在最上面的《清河镇怒斩王扒皮》封皮上。那声轻微声响如同滴水入湖,再次在黎九筹的心湖中掀起巨大涟漪。
黎九筹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你的手指落在那八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大字上。然后你的手指缓缓抬起,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身体微微转动。那根手指缓慢而坚定地指向了那扇巨大而明净的琉璃窗。窗外是整个安东府,鳞次栉比的房屋、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蝼蚁般密集而渺小的芸芸众生。
你没有说话,只是做完这个动作后,将目光再次转回黎九筹那张充满痛苦与迷茫的肥脸。黎九筹那早已陷入死胡同的思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轰碎所有壁障。他的目光呆滞地在你的手指、那本故事书以及窗外繁华城池之间来回移动。一遍、两遍、三遍。一开始,他眼中依旧充满无边困惑。故事书与城市,这两样东西到底有什么联系?一个虚假,一个真实;一个渺小,一个庞大;一个是不入流的王扒皮,一个是无数达官贵人、江湖豪客、贩夫走卒。他想不通,脑子依旧一团乱麻,脸上露出痛苦神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就是一头不开窍的蠢猪。
但就在他即将再次陷入自我否定的深渊时,你那充满嘲弄与“提点”意味的笑容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他猛地一咬牙,那力道之大甚至让肥胖脸颊剧烈抽搐。不,他不是蠢猪。他是黎九筹,是万金商会的掌柜,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一批商人。大人一定是在考验他,他一定是忽略了什么,一定是想错了方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望向窗外安东府。这次,他没有再看华丽的建筑,也没有看繁华的街道,目光穿透表象看到了人。
他看到了燕王府门口站得笔直、眼中充满麻木与傲慢的兵卒;看到了富商豪宅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仆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