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最显眼的位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崭新的书籍。在那书籍的旁边立着一块小小木牌。上面写着一行清晰的小字——《时要论》创刊号。——每册三文。
死寂,如同是坟墓一般的死寂。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三文?!
一本书只卖三文钱?!
这是在开玩笑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瞬间爆发出了如同是风暴一般的窃窃私语!“我我没看错吧?是三文?不,是三两银子?”“这店家是疯了吗?三文钱连一张最粗糙的草纸都买不来!”“这里面肯定有诈!”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犹豫猜测之时,一个面色苍白、衣衫之上还打着几个补丁的穷书生,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他那最后的三枚铜钱。他是第一个走上前的人。他将那三枚承载着他今天午饭的铜钱,轻轻地放在柜台之上。然后用一种近乎是朝圣一般的虔诚姿态拿起了一本《时要论》。这一个动作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所有人都疯狂了!他们如同是潮水一般向着书社之内涌去!
“疯了,都疯了!”在对面茶楼二楼雅间之内,姬凝霜看着那如同是蝗虫过境一般的疯狂人群,她那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镇定与从容,只剩下一片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惧。
“不!”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他不是在卖书。”
“他是在卖刀!”
“一把能杀人于无形的刀!”那如同是山洪暴发一般的抢购狂潮,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那区区五百册的《时要论》在这成百上千闻讯而来的人潮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原本堆积如山的书籍便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见底。抢到的人欣喜若狂,如同是捧着绝世珍宝一般,将那本薄薄的册子紧紧地护在怀中,生怕被旁人夺了去。而没抢到的人则是捶胸顿足、懊悔不已,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那早已是空空如也的柜台,脸上写满了失望与不甘。
眼看一场因为“求而不得”而即将爆发的骚乱就要上演。你动了,你从那门后搬出了一张早已是准备好的长凳,缓缓地站了上去。你的动作很轻很慢,却是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原本嘈杂不堪的现场,竟然在你站定的那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你环视着眼前这一张张或激动、或失落、或好奇、或警惕的脸。你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如春风一般的微笑。
你清了清嗓子,你那清朗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是一股清泉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田。
“诸位稍安勿躁。”
“今日《时要论》全部售罄。”
这一句话,如同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那些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人心中,最后的希望,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巨大的叹息声。然而你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们那刚刚熄灭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本社《时要论》一月一版。”
“下月此时,会有新的一千册上架。”
一千册!数量翻了一倍!而且还是每月都有!这一消息瞬间便抚平了绝大多数人心中焦躁与不甘。你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你微微一拱手,用一种更加谦逊的语气,继续说道:“另外,在下杨仪不才,想借此宝地做些小本生意,还望各位文林诸友多多照顾。”
“本社除《时要论》外,其他书籍概不外售。”这一句话又让人群之中,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声音。这书社里那琳琅满目的藏书,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不乏许多早已是绝版的孤本!然而你的话锋却是再次一转。“十文钱可看半日,”
“二钱银子可看一月,”
“一两银子可看半年。”
“若诸位看得起本社,皆可入社一观。”
“读书期间,本社赠茶一壶,以敬圣贤斯文。”
轰!如果说刚才三文钱的《时要论》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那么现在你的这一番话,就无异于是一场十级的大地震!整个人群彻底沸腾了!十文钱!仅仅十文钱,就可以在这里看半天的书!还送一壶茶?这对于那些穷困潦倒,连买一本书都要犹豫再三的寒门士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福音!他们再也不用去那些大书坊,忍受伙计那鄙夷的白眼,只是为了能蹭几页免费的书看!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这里!喝着茶!读着圣贤书!这是何等的尊重!
你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你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了对面茶楼,那双早已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丹凤眼。划过了人群之中,那个正在努力维持着自己“新婚少妇”人设,但眼神之中却满是迷茫与震撼的张又冰。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就仿佛她们只是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你现在只是一个开书社的小本商人罢了。在燕王姬胜治下的这片土地之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