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痴地看着。
她看着那些原本是毫无生命的木头,在那个男人的手中,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可以拼凑的、拥有了各自功能的零件。她看着那个男人将这些零件,用最巧妙的方式,不用一颗铁钉,就将它们给严丝合缝地组装在了一起。时间在这种专注与创造之中,飞速地流逝。当西边的太阳将那温暖的橘红色光芒洒满整个新生居的时候。当工人们那疲惫而又满足的说笑声,再次响起的时候。
那个男人终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的面前静静地矗立着几件崭新的、散发着松木清香的家具。一个四四方方,可以用来存放衣物的柜子。一架造型古朴,可以用来隔断空间的屏风。他又拿起一把刷子,蘸着那金黄色的桐油,仔仔细细地将这些家具的表面都给刷了一遍。那桐油瞬间就渗入了木头的纹理,让那原本是淡黄色的木头,焕发出了一种温润的、充满了质感的光泽。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充满了成就感的笑容。
而坐在远处的食堂里,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姬凝霜,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她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然后一个她从未有过的、充满了苦涩与悲哀的念头,如同是疯长的野草一般,瞬间就占据她的整个大脑。
朕在皇位之上批阅奏章,处理国事,平衡朝堂,制衡江湖。朕自以为已经是看到了整个天下。
朕看到的只是那些经过了层层粉饰的冰冷文字。
朕闻到的只是那些充满了欲望与阴谋的腐朽气息。
朕从未像他这样,亲手去创造过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张最普通的桌子。
朕也从未像他这样,因为自己的劳动,而露出这样纯粹的笑容。
在这一刻,她终于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沉思。
朕在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之上,究竟能看到些什么?朕所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黄昏是一天之中最温柔,也是最残酷的时刻。它用那如血般的晚霞,为辛劳的一天画上一个句点,却也预示着漫长黑夜的降临。
你站在这片被晚霞染成了金色的土地上,身旁是你亲手创造的、散发着松木与桐油清香的崭新家具。你的脸上带着劳动之后,最纯粹、满足的笑容。
几个刚刚下工、身体壮硕的汉子凑了过来。他们看着你面前那几件做工精巧、严丝合缝的家具,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一般、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我的乖乖,社长,您这手艺,比城里那个干了三十年的王木匠还要好啊!”
“可不是嘛!这一下午的功夫,就打出了这么多家伙事儿,您是神仙下凡吧?”
你笑了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贫了。几位大哥,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搬到‘星月楼’去。让姑娘们晚上就能用上。”
“好嘞!”
汉子们轰然应诺,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抬起了那些家具,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然后你抬起头,朝着那座专门给那些被你“拯救”回来的女子居住的、已经是初具规模的小楼喊道:“姬月舞下来一下。”
很快,一个纤细的身影便从楼上跑了下来。
那是姬月舞。她换上了和凌华她们一样、最朴素的粗布衣裙。她的脸上沾着些许灰尘,额角的发丝也被汗水给浸湿了,黏在那光洁的皮肤之上。她看起来有些狼狈,有些疲惫。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洗去了所有的尘埃与迷雾的最璀璨星辰!
“社长……”她站在你的面前,有些拘谨,有些紧张。
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一种随意的口吻问道:“比书社当伙计如何?”
姬月舞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这一下午的经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人盯着我做事。”她的声音很轻,却是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喜悦。“各位姐妹都在教我怎么做,没有一个女孩子拿我当外人。”
她说完,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的语气惊呼出声:“啊!我的内力,我的内力好像提升了一丝!”
你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你看着她那张充满了惊喜与困惑的、绝美的脸,缓缓地道出了那个足以颠覆她整个武学认知的答案。“因为你得到了她们的认同。”“明白我的意思吧?”
姬月舞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呆呆地看着你,嘴巴微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内心,仿佛是有一扇尘封了许久的、通往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在这一刻被你给轰然推开!
你没有再理会这个陷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