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太阳穴。这个杨仪,就像是一团巨大的,笼罩在整个大周皇朝上空的迷雾。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了项屠这个唯一的,可能的突破口,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就在此时。
“报——!”
一个浑身是土,风尘仆仆的缉捕司探子,不顾一切阻拦,如同是疯了一般冲了进来!他手中高高举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声音嘶哑地大喊道:“报!安东府八百里加急!张又冰神捕密报!”
张自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双如同是鹰隼一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张又冰正是他那个自告奋勇,前往安东府调查杨仪的女儿!
他一把夺过那个竹筒,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封口。从里面倒出了一封薄薄的信,以及一本装订得无比粗糙的小册子。
崔继拯也是立刻凑了过来。两个人快步返回了公房,在那摇曳的烛火之下,迅速地展开了那本册子。
《时要论》。
“什么狗屁东西?”崔继拯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册子的内容之上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了一种无比剧烈的变化!
从最初的不屑,到凝重,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骇然!
“何为国?民之所聚也。何为君?民之所举也。”
“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姓一家之私产!”
“啪——!”
崔继拯的手猛地一抖!他手中的茶杯,瞬间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他的脸上早已是血色全无!他的嘴唇哆嗦着,用一种如同是梦呓一般的声音喃喃说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这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张自冰的脸色同样是苍白如纸。他的后背早已是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皇帝陛下,在离开安东府之后,会下那样一道模棱两可的,充满了矛盾的圣旨!
这个杨仪,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功高强的江湖草莽!
他是一个魔鬼!一个要从根本之上,掘了整个大周皇朝,掘了天下所有君王,统治根基的魔鬼!
“杀人者,不过是毁其肉身。”张自冰的声音干涩而嘶哑:“而这本书,是在杀心!它要杀的,是天下所有人,对皇权,对君主的敬畏之心!”
“此人,断不可留!”崔继拯的眼中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意:“此事必须立刻,马上,上奏陛下!此獠之危害,远胜那四大邪派——百倍!千倍!”
与神都洛京那片凝重肃杀的气氛截然不同。
安东府的夜,充满了一种纸醉金迷的喧嚣。
你放下了手中的那个满是豁口的粗瓷碗。碗底与那油腻的桌面,轻轻地一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嗒”的声响。
这声响虽然微弱,却是如同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黎九筹的心头。
你缓缓地抬起了头。
你那双原本是平静如古井一般的眸子,在这一刻,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就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他的内心深处!
“我来是想和你们万金商会谈一笔。”你的声音平淡而清晰。你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那瞬间绷紧的,精致的脸蛋,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出了后半句。“小生意,卖书的生意。”
卖书?
黎九筹的大脑瞬间有一丝短路。
但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你那如同是刀子一般的话语,便再次袭来!
“不过黎主事恐怕没有那么大的份量。”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轻蔑的,冰冷的弧度。“恐怕开不出我想要的价钱。”
轰——!
这句话,如同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黎九筹的脑海之中!他那张亲和的,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他的眼中,瞬间就燃起了一团熊熊的怒火!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侮辱!
他黎九筹是谁?他是万金商会,“聚宝楼”的主事!是首席拍卖师!是整个安东府,乃至整个北地,都是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从来都只有他去评判别人的“份量”。何曾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没有份量?!但是他毕竟是黎九筹。他那强大的职业素养,让他在那愤怒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胸膛疯狂地起伏着!就在他准备开口,反唇相讥的时候。
你动了。
你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那本你刚刚才誊写完毕的,用最普通的竹纸,装订而成的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