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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管家服饰、面容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走下马车,站在书社门口,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朗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条街道,传到无数竖起耳朵的人心中:“万金商会总会长金不换,奉杨先生之命,前来拜见!”
轰——!这一句话如同一颗最重磅的炸弹,在所有暗中观察的人心中炸响。奉杨先生之命!前来拜见!这已经不是屈服了,这是臣服!
你依旧坐在二楼窗边,身体如同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你的目光穿透窗户,穿透明亮的光线,穿透外面无数双或震惊或好奇的眼睛。你的全部心神仿佛都凝聚在那一点之上。那点是天地万物的核心,是世间万象的中心。
你的声音从二楼缓缓飘下,它不大,却如同一道无形雷霆,清晰地响在所有人耳畔:“请进吧。”仅仅是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绝对的威严。
然后,你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句如刀锋般充满嘲讽与蔑视的话语从你口中一字一顿缓缓吐出:“杨某这书社是斯文地方,除了金老板,不看书的人,不用进来了。”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傲慢!这一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插在所有看热闹、那些自诩“斯文雅士”、却从未踏入书社半步的伪君子们的心窝!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红皂白,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一般。
而马车中,那个被整个大陆奉为“财神”、富可敌国的金不换,身体猛然一颤!他那张原本挂着和善笑容、圆润的脸上,此刻再也挂不住任何表情。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形容的惊骇与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不要耍任何花招,警告他你的一切心思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金不换深吸一口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缓缓伸向那扇雕刻着龙凤呈祥的马车门。
与此同时,在安东府最为气派的慕容府邸中,那座被精心打理、充满江南园林风韵的后院,假山嶙峋、流水潺潺,几株百年老树枝繁叶茂,将烈日当空的正午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一方青石小桌前,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正是慕容家的当代家主慕容洛,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一丝儒雅与坚毅,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纤尘不染,手中正端着一盏青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杯沿。而与他相对而坐的则是宇文家的当代家主宇文乞豆陵,他的年纪要比慕容洛稍长几岁,面容方正,眼神中带着一丝精明与老辣,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微微眯着,手中同样端着一盏茶杯。
“辽东的茶,都是海路运来的,受了潮,很差。还是关内陆路送来的茶叶有味道,就是太贵了。”慕容洛那清冽如山泉般的声音缓缓在这幽静院落中响起。他没有看宇文乞豆陵,目光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手中茶杯中那片碧绿的茶叶。
宇文乞豆陵没有接这句话,目光落在慕容洛身上,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这杨仪,连女皇帝都睡了,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这话带着一丝粗俗与不羁,却直指核心。
慕容洛那张俊秀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依旧淡然:“他们汉人都以读书识字为荣,咱们这辽东如此困苦,出不了几个科举举子,都是在各大势力里混口饭吃。”他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那书社半日收费十文、一月收费二钱、半年收费一两,他出版的《时要论》一册才三文。很明显,他不是为了赚钱,至少这个书社肯定亏得一塌糊涂。”
宇文乞豆陵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是只卖五百册吗?你去抢购了?”
慕容洛闻言轻笑出声,笑声清朗而温和:“我那个爱充斯文的败家女儿慕容莲,从一个落魄秀才那十两银子买的,看之后惊为天人,不断和我炫耀,不看都不行。”宇文乞豆陵闻言哈哈大笑,笑声粗犷而豪迈:“总比我那个除了骑马射箭,就是睡女人肚子上,三十不到就给我生了十几个孙子的儿子要强多了。让他读书明理,他就把《嫖经》都读进去了,气死老夫了!”这话让慕容洛也是莞尔一笑。那幽静的后院中,充满了轻松而愉快的氛围。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围绕他们家族赖以生存的命脉的谈判即将拉开序幕。
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在喊出那句惊天动地的“奉杨先生之命,前来拜见”后,便立刻躬身退到马车一旁,脸上写满一丝不苟的恭敬。马车的车门被缓缓推开,一只胖胖却又保养得极好的指节粗大的手从车内伸出,食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碧玉扳指,翠绿欲滴,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夺目光芒。这只手缓缓搭在车门之上,然后,那个被整个大陆奉为“财神”、富可敌国的金不换缓缓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他的身形略显富态,那张方面大耳的脸上常年挂着和善笑容,但此刻笑容再也挂不住,脸上的凝重写满一切。他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破旧书社大门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