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如何与你共舞。
“咚——!!!”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铜锣声响彻云霄,比赛开始。你感受着那紧紧贴着你小腿的另一条腿,它是僵硬的,它是冰冷的。但在僵硬与冰冷的深处,你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火山般的力量。那是属于帝王的执拗,那是属于真龙的骄傲。
你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你知道,这条龙已经被你彻底激怒了。而一条被激怒的龙,远比一条百依百顺的龙要有趣得多。于是,你决定再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你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内力,没有施展任何可以让你身轻如燕的高深轻功。你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个第一次玩这种幼稚游戏的笨拙男人。
你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充满干劲、响亮无比的声音,大声喊出那个足以让观礼台上所有文臣雅士当场吐血的口号:“一,二,一,二!”
“一,二,一,二!”你的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感,像一个正在训练新兵的粗鲁教官。
这声音与你的丰神俊朗的外貌,与你身边那位高贵绝伦的女帝,形成了荒诞到极点的反差。
“夫人!跟上节奏!左脚!对!就是现在!迈!”你一边喊着,一边用身体笨拙地去引导她的节奏。
你们的脚步终于迈了出去,然后便是一场灾难。你们的动作完全缺乏默契,你向前,她却似乎还在犹豫。你的左脚刚刚落地,她的右脚却慢了半拍。那根将你们紧紧相连的红色布条,仿佛变成了一条恶毒的锁链,狠狠地将你们向一侧拉扯。
“啊!”姬凝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地面歪倒下去。而你,也仿佛被她带得一个踉跄,身体夸张地晃动着,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这一幕实在是滑稽无比。下方那数千名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人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一阵雷鸣般的、充满善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
“社长和夫人要摔倒了!”
“加油啊!社长!”
那笑声是天真的,是纯粹的。在这些单纯的年轻人眼中,他们那无所不能的社长与美若天仙的夫人,此刻这笨拙的样子,非但没有损害他们的形象,反而让他们觉得无比亲切与可爱。
然而,这笑声落在姬凝霜耳中,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伤人。
轰——!!!一股血气猛地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那张本就因为屈辱而微微泛红的俏脸,在这一刻“唰”的一下涨得通红。那是一种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的深红色,仿佛随时都能滴出血来。
他们……他们竟然在笑我?这些蝼蚁!这些草芥!这些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配的贱民!竟然敢嘲笑我?嘲笑我大周的天子?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与一种被彻底冒犯的狂怒,如同最猛烈的火山,瞬间在她的胸中爆发。
那笑声像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她那名为“帝王尊严”的神经上。
那笑声更像一万条响亮的鞭子,狠狠抽在她那高傲的灵魂之上。
她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态地尖叫出声。她的眼神如同燃烧的刀子,狠狠剜了你一眼。那眼神中充满滔天的恨意,她恨你,恨你让她承受这奇耻大辱。但此刻,她更恨的是那些正在放声大笑的贱民,更恨的是狼狈不堪的自己。
不!
我不能输!
我不能成为他们的笑柄!
我姬凝霜,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我就算是玩这种小孩的游戏,也绝对要赢!要赢过所有人!
这个疯狂而又偏执的念头,瞬间占据她的全部思想。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死死盯着前方那遥远的终点线。她的身体不再是被动地被你拖拽,而是第一次主动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左!”一个冰冷、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字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在她喊出这个字的瞬间,她那条被绑着的左腿猛地向前迈出。那一步充满决绝与力量。你笑了,立刻配合她的节奏迈出你的右腿。
“右!”她再次低吼。你们的脚步依旧摇晃,但这次,你们没有像刚才那样险些摔倒。你们成功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左!”
“右!”
“一!”
“二!”
她那冰冷而又急促的口令,与你洪亮而充满干劲的口号,诡异地交织在一起。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在用发号施令的方式强迫自己进入状态;一个玩世不恭的逆贼,在用最戏谑的方式享受这场驯服的仪式。
你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协调,从最初的踉跄,到后来的磕绊,再到现在的虽然笨拙,却已能够保持稳定节奏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