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到极致,卷宗上刑部顶尖仵作与文书记录下来的文字,如数据流般涌入脑海。
死者一:建武十三年七月初一,户部侍郎幼子李文博,死于城南卧仙居天字一号房。
死者二:建武十三年七月十五,江南绸缎商“锦绣庄”少东家钱如海,死于城南销魂阁揽月小榭。
死者三:建武十三年八月初一,镇远侯府三公子赵元凯,死于城南百花楼听雨轩。
每一死者皆为非富即贵的纨绔子弟,每一案发现场均是京城顶级销金窟。每位死者都是在与美人共度春宵后离奇死亡,死状一致:全身精血被吸食殆尽,化作恐怖干尸。
唯一线索是凶手刻意遗留在现场的织锦匕首,其刀柄上缠绕着早已失传的“七彩天蚕丝”,华美而诡异。
锦衣卫的调查报告附在卷宗最后,寥寥数语,结论简单粗暴:疑为魔道妖人修炼邪功,采阳补阴所致。建议移交缉捕司或正道门派协查。
“废物。”张又冰心中闪过此念,但又觉得李自阐这人为人正直,城府不浅,不会真的蠢到查不出蛛丝马迹,把皮球踢给自己的缉捕司,他想干什么呢?
“啪!”她合上卷宗,声音清脆如惊堂木,打破公房沉寂。
她抬头,迎向钱德秋深不可测的目光,声音清冷而坚定:“大人,此案锦衣卫曾介入调查,为免信息遗漏,下官欲前往锦衣卫调阅其调查卷宗,恳请大人开具公文。”此言一出,公房空气似凝固。
张自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钱德秋端茶杯的手却在空中微微一顿,他古井无波的眼中掀起惊涛骇浪。
前往锦衣卫调阅卷宗?
还是调阅其调查失败之案?
这已非办案,而是宣战!
是刑部对锦衣卫的直接打脸!
是张又冰对那位新上任的状元指挥使李自阐的挑衅!
钱德秋看着张又冰年轻美丽而又无畏的脸,忽然笑了,这是一种老狐狸看到最合心意的猎犬时,才露出的欣赏与算计的笑容。他喜欢张又冰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儿,就是要让她这把利刃去捅锦衣卫那块茅坑石,为之前锦衣卫勾结合欢宗,唆使血手项屠冲击刑部衙门,打死打伤几十号人手出一口恶气!也正好去试探那位女帝亲自扶上位的状元郎到底有几斤几两!
“好!好!好!”钱德秋连说三个“好”字,放下茶杯,声音洪亮:“来人!笔墨伺候!以本部堂名义给锦衣卫镇抚司发公函,称刑部办理‘织锦匕首案’事关重大,特派缉捕司女神捕张又冰调阅相关案卷,望锦衣卫上下全力配合,不得有误!”这是为张又冰撑腰,要让整个京城官场人物目睹刑部之刀如何劈开锦衣卫大门!
书吏飞速拟好公文,钱德秋拿起代表刑部最高权力的尚书大印,准备盖下之时,“砰!”公房门被粗暴推开,一道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状如疯魔的身影踉跄冲入,正是崔继拯。
“尚书大人!尚书大人!”他冲到书案前,“噗通”跪下,原本死灰般的脸上此刻燃烧着病态的狂热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下官崔继拯,恳请大人准我告假三月!下官要带不成器的逆子回南方老家祭祖,求大人恩准!”他边说边磕响头,力道之大让坚硬的青砖地面都发出沉闷声响。
钱德秋目睹眼前戏剧性一幕,眉头微皱,目光在状若疯魔的崔继拯与张又冰父女神情平静如常的身上来回扫视,如老狐狸般敏锐的嗅觉瞬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张自冰父女刚回,崔继拯就疯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未多问,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小小缉捕司员外郎的去留无足轻重,何况崔继拯也是他太恒书院的师兄,资历还比他老得多。他只是挥了挥手,如同赶走烦人的苍蝇。
“准了。去账房领了俸银,就去吧。”
“谢大人!谢大人!”崔继拯如蒙大赦,又磕几个响头,踉跄爬起,疯一般冲出。他要去把还在温柔乡做梦的宝贝儿子从销金窟揪出,去那叫“安东府”的地方,亲眼看看能把鬼变人的新世界,也看看能把逆子变好儿子的最后希望。
钱德秋看着崔继拯仓皇决绝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拿起大印,蘸足鲜红印泥,“砰!”巨响,鲜红刑部尚书大印重重落在公文上,足以在京城官场掀起滔天巨浪的公文就此生效。
张又冰手持这份公文,与父亲一同走出刑部大堂,阳光刺眼,她微微眯眼,看向北方,那是皇城,也是锦衣卫镇抚司所在地。
那是与刑部讲究法度规矩截然不同的地方,没有高大牌坊,没有威严公堂,只有一堵高耸入云的黑色围墙,布满青苔与暗红色血迹,墙头闪烁寒光的铁蒺藜。大门是两扇精铁浇筑的巨大铁门,门上无装饰,只有狰狞兽首铜环。大门之上悬挂黑色牌匾,血红色朱漆写着充满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六个大字——锦衣卫镇抚司。
这里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