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血腥之夜(2 / 5)

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煞气,他们的家人、朋友或多或少都曾惨死在那些神出鬼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倭寇手中。仇恨早已刻入了他们的骨髓。

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信号,一个可以让他们将压抑了数十年的仇恨与怒火尽情倾泻的信号。

突然,“轰!”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浪速港的中心区域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得通红。

紧接着,仿佛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轰!” “轰!” “轰!”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港口城市的各处接二连三地爆炸开来,粮仓、军械库、官员的府邸,所有重要的节点在同一时间都化作了一片火海。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以及杂乱无章的铜锣声,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清晰地传入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耳中。

信号来了!

燕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早已饮饱了无数敌人鲜血的燕王佩刀。刀锋如雪,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他转过身,面对着他那数千名早已热血沸腾、双目赤红的子弟兵,用一种压抑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声音发出了雷霆般的命令:“岸上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是倭寇!是畜生!”数千名士兵用同样压抑的声音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他们对我们的父母妻儿做过什么?”

“——烧杀抢掠!”

“那我们今天要对他们和他们的家小做什么!”

燕王猛地将佩刀指向那座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港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为这些年来因倭患死难的同袍和百姓报仇!”

数千名士兵的眼中彻底被血色所吞噬。

燕王继续下达命令:“全军登岸!只要是不会行动口令‘山河’的人,一律格杀!不得耽误,天亮之后,所有人必须全部上船!”命令下达,数千名早已化身复仇恶鬼的士兵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无数的小型登陆艇被迅速放下,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悄无声息而又迅捷无比地向着那座正在燃烧的港口冲杀而去。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正式拉开了序幕……

张又冰走下了那似乎永无止境的石制阶梯。每向下一步,空气中那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内脏腐臭的气息,便愈发浓烈。墙壁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以不明动物油脂点燃的昏暗油灯,那微弱如豆的火光在潮湿气流中不停摇曳,将墙壁上早已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与斑驳的苔藓映照得如同无数蠕动的活物,扭曲而诡异。

从黑暗的深处,不时会传来几声刻意压抑的痛苦呻吟,偶尔也有精神崩溃后的凄厉惨叫,但很快便被沉闷的击打声与骨骼碎裂的脆响所取代,一切重归令人窒息的死寂。这里是帝国最为深沉的黑暗,是一切光鲜亮丽之下,处理污秽与肮脏的所在。

这里,是锦衣卫诏狱。

她的脚踏上了坚实而黏滑的地面,来到了诏狱的最深处。这是一间比她沿途所见的所有牢房都宽敞数倍的特别刑房。房间中央是一个略微下陷的圆形区域,地面刻有诡异的引血凹槽,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从常规的烙铁、皮鞭,到精巧的剥皮小刀、碎骨铁钳,再到闪烁着幽幽蓝光的淬毒银针,以及装满蝎子、蜈蚣等毒虫的玻璃罐子,这里宛如一座酷刑的博物馆。

她的目光落在那被粗大玄铁锁链呈“大”字形吊在特制刑架上的两人身上。

藤原鬼麿与胧月千代。

他们还活着,但仅仅是活着。藤原鬼麿那身华丽的黑色狩衣早已被抽打得破烂不堪,变成了一条条浸满血污的布条挂在身上。他的四肢关节以诡异角度扭曲,显然已被用巧劲尽数卸掉。胸口与后背血肉模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向外渗着乌黑的血液。他低垂着头,银色长发被血水与汗水黏成一缕缕,遮住了那张曾俊美妖异的脸。

胧月千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那身漆黑的贴身夜行衣被利刃划开无数口子,露出大片雪白却布满鞭痕与烫伤的肌肤。她的十指指甲被硬生生拔下,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神虽涣散,却仍带着一丝顶级刺客的死寂与冰冷。

张又冰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她转过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语调对身后的魏进忠说道:“魏公公,请出去。”

魏进忠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立刻将腰弯得更低。

“是,是,老奴遵命。”

“没有我的命令,”她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的冰风刮过这本就阴森的刑房,“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刑房半步。”“老奴明白!”魏进忠连头也不敢抬,几乎是用一种逃跑的姿态躬着身子迅速退出刑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吱嘎——”的刺耳摩擦声与“哐当”一声沉闷的落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