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只能对人使用,而有些地方只有长得像人的野兽……
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东海上空那厚重而阴沉的云层,它照亮的已不再是一座繁华热闹的港口城市,而是一片广阔无垠、冒着袅袅青烟的人间焦土。
浪速港的清晨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那是木材与布匹被焚烧殆尽后留下的焦糊味,混合着大量人体脂肪与蛋白质被高温炙烤后产生的油腻糊味,更夹杂着经过一夜发酵、愈发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昨夜还算整洁的街道,此刻已被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灰烬覆盖。倒塌的房屋、烧成焦炭的梁木随处可见,许多地方还在冒着余烟,火星在晨风中时明时灭。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汇聚在街道的低洼处,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泊,将灰烬浸润成令人触目惊心的黑红色泥浆。
燕王姬胜和他那数千名早已杀红了眼的边军精锐,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港口方向一路向内陆推进。他们的身上几乎无处干净。黑色的劲装与铠甲之上溅满了早已干涸的血点与新鲜的血浆,甚至还有令人反胃的碎肉与脑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扭曲满足的狰狞。他们的脚下是一条由尸体铺就的道路。
从码头到城内,再到你所设伏的出城路口,一路上人头滚滚,断肢残骸随处可见。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东瀛武士、那些在大周沿海犯下滔天罪行的倭寇,以及他们的家人、妻儿、父母,在这些复仇之火早已烧尽理智的百战老兵面前,都化作了一具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终于,燕王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你所潜伏的密林之外。你缓缓地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与那些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的士兵截然不同,你的身上除了衣角沾染了一些清晨的露水与路边的泥土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迹。但你面前的景象,却比燕王他们一路走来所造成的任何一处杀戮现场都要震撼,令人不寒而栗。
在你身后,这片并不算宽阔的出城路口之上,密密麻麻地堆积着上百具尸体。有身穿华服的富商,也有衣衫褴褛的贫民。有正值壮年的男子,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惊慌失措的妇人,也有尚在襁褓之中、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婴儿。无论他们生前是何等身份,是贫穷还是富贵,在这一刻,他们都实现了绝对的“人人平等”。
他们的身上大多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表情凝固在死亡前的那一瞬间,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没有一个漏网。
燕王面对眼前这一幕,即便是他这样早已见惯生死的铁血亲王,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很清楚,造成如此悄无声息的高效屠杀,所需要的实力是何等恐怖。
“杨……杨社长?” 燕王收起了脸上那股嗜血的狰狞,换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你这边也结束了?”他走到你的面前,将手中那柄早已砍得卷刃、刀身上满是缺口的武士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
“他娘的!” 燕王有些炫耀又有些懊恼地骂道,“这些倭寇的骨头,还真他娘的硬!老子这一路上砍卷了三把佩刀!最后,不得已,只能捡这些倭奴的破烂玩意儿继续砍!手感差远了!”
你只是平静地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四道绝美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一般,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飞掠而来,稳稳地落在你的身后。
幻月姬、武悔(阴后)、苏千媚、花月谣。她们的身上同样纤尘不染,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盛宴与她们毫无关系。
武悔(阴后)则是凤目含威,言简意赅地说道:“东门一百九十八人,已尽数伏诛。”
幻月姬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看了你一眼,一个冰冷的数字便直接在你的脑海中响起。
【二百一十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那个看起来最是人畜无害、清纯甜美的花月谣身上。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可爱的红晕,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我这边南门大路跑出来的人比较多,大概有二三百个吧……我也没仔细数……”
燕王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面对眼前这几个美得不似凡人、杀起人来却比他手下最精锐的屠夫还要恐怖的女人,心中对你这位神秘的杨社长更加敬畏了几分。
你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面对那轮已经跃出海平面的朝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上船!”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都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你的背影之上。
你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的平静声音宣告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下一战,安洛城!”
安洛城!
东瀛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