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变得温顺无比。她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你那张近在咫尺、满是“疲惫”与“失望”的脸。所有记忆瞬间回笼,你那些诛心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再次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下贱”“难过”“做人要自爱”她张开嘴想要尖叫,想要辩解,想要再次证明自己。但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敢,她怕,怕自己再说错一个字就会让你更加“难过”。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滚烫的清泪从那双绝美的凤眸中无声流淌,绝望而无助。
你看着她这副样子,缓缓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一抹黯然的神色。
“从‘向阳书社’到星月楼,”你细数着你们的相识相恋,“这是第五次给你输送真气了。我觉得,可能没有下一次了。”这句话如同死神的宣判,彻底击碎了姬凝霜心中最后的侥幸。他还是要走,他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了。
你站起身,作势要离开。然而走到门口时,你停住了。门口被堵住了,张又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充满了原始的恐惧。梁淑仪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你。姬月舞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水青也鼓起了毕生勇气站在那里。她们用孱弱的身体组成了绝望的人墙,深怕这一次真的是你留给她们最后的温柔。
你看着眼前这道由绝望与恐惧筑成的人墙,脸上那抹“真拿你们没办法”的疲惫变得更浓了。你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无力,仿佛她们的这番举动耗尽了你最后的耐心与温情。
“我不能和同床共枕的女人们动手。”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最恶毒的软刀子,既承认了你们之间最亲密的关系,又将她们的阻拦定义成为一种逼迫你“动手”的不义之举。堵在门口的女人们身体齐齐一颤,脸上都露出了更加痛苦与羞愧的神色。
你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精准而无情地锁定在那个堵在最前面、脸色惨白、身体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的张又冰身上。
“又冰,”你的声音冷了下来,“让开。”
“别让我对你也彻底失望。”这是最后的通牒,最残忍的考验。你将所有压力和罪责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如果她让开,那么她就是放走主人的罪人;如果她不让,那么她就是那个让主人“彻底失望”的罪魁祸首。
张又冰孱弱的身体在这股巨大压力之下剧烈颤抖,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嘴唇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但她最终还是抬起了头,那双早已被恐惧与绝望占据的眼眸中竟然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决绝。
“或许,”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之前我错了很多,但是这次,我不想再错了!”她没有退,她用最卑微的方式选择了她认为“正确”的道路,那就是即便让你失望,也绝不能让你离开。
你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决绝的光,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再看门口的任何一个人一眼。你只是缓缓地转过身,这个动作让门口早已绷紧的人墙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他要做什么?他难道真的要动手了吗?
然而,你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床边。然后在她们充满惊愕、不解与无边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你缓缓地在床沿坐下,就坐在早已心如死灰、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般躺在床上无声流泪的女帝身边。你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你静静地坐着,背影显得那么萧索,那么孤独,仿佛一个被全世界背叛却依旧要守护自己早已破碎的珍宝的末路英雄。这无声的画面,这死寂的陪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加致命。门口的女人们彻底懵了,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僵在那里,进不敢,退更不敢。她们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时间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们就这么站着,你就这么坐着。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一场以沉默折磨灵魂的酷刑。你注视着眼前由血肉与恐惧筑成的人墙,看着她们脸上流露出的哀求与痛苦。你脸上那早已深入骨髓的疲惫,最终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累了。”你的声音很轻,轻如一阵风,却瞬间熄灭了她们心中因你的“留下”而刚燃起的一丝微弱火苗。
“你们都出去吧,”你继续说道,“让我和她说几句私密的话。”这三个字如同三根炽热的钢针,狠狠刺入了门口每一个女人的心脏!他要与陛下单独相处,将我们都排除在了门外。
张又冰那刚刚鼓起勇气的身体猛地一软,梁淑仪护着肚子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她们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你那张早已写满“不容置疑”的脸,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们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缓缓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