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的壮汉,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与凶狠。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身材瘦小如同病鸡的男人,和一个沉默寡言、腰间别着两把短刃的青年。
他们的桌上,只有一壶劣酒和一碟已经见了底的盐水花生。
他们正在低声抱怨着什么。
“他娘的,这京城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那个病鸡压低了声音。
“住个破店比咱们在南边喝一个月的花酒还贵!”
那个独眼壮汉闷哼一声。
“少废话。” “等干完这一票,” “咱们就回老家买地娶婆娘!”
你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就是他们了。 你站了起来,端起自己那壶还剩下大半的浊酒,缓步走了过去。你的脚步很轻,姿态谦卑,完全符合你如今这个“落魄文士”的身份。 你的靠近瞬间引起了那三个人的警觉!那个独眼壮汉的手在一瞬间就按在了桌子底下的刀柄上。那个病鸡的身体也瞬间绷紧,像一只准备随时暴起伤人的野兽!只有那个青年依旧沉默,但他的眼神却像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地锁定在你的喉咙上。
你在距离他们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和善而又带着一丝局促的笑容。你对着他们微微躬了躬身。
“几位大哥,小生初来乍到,看几位大哥豪气干云,心生仰慕。相逢即是缘,想打听点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你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这一桌的酒钱,小生招待了。”
、那个独眼壮汉,他的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你,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他看到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看到了你那双干净修长却只有薄茧的手,看到了你眼中……那恰到好处的畏惧,一丝不苟。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缓缓地松开了,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又带着一丝嘲弄的笑容。
“呵,一个书生?有意思。” 他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空位,“坐。酒钱就不用了,把你这壶酒留下。说吧,想知道什么?”
你的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走过去,在那油腻的长凳上坐了半个屁股。你亲自为他们那三个已经空了的酒碗都倒满了酒,然后用一种带着一丝担忧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这样的,几位大哥,小生是来京城赶考的。只是最近总觉得这京城里气氛不太对劲,街上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连城里的巡捕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小生胆子小,就想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免得不小心冲撞了什么大人物。” 你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外地来的胆小书生的身份。
那个病鸡听完你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说道: “我说书生,你这算是问对人了!大事?何止是大事!简直是天大的事!”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到你脸上露出更加紧张的神情。他神色凝重,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你知道‘千金坊’吗?”
你心中猛地一动,但脸上却是一片茫然,摇了摇头道:“小生不知。” 那个瘦猴脸上露出了一副“你真是孤陋寡闻”的表情,说道:“那可是京城里最大的赌场!”
“我跟你说,”他继续道,“最近那里要办一场秘密的赌局!听说赌注大得吓死人!能参加的,都不是一般人!你看到的那些怪人,十有八九都是冲着那个去的!”
此时,那个一直沉默的独眼壮汉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书生,我劝你一句,离那个地方远点。那里的人,都是疯子。前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就在旁边的巷子里,一个家伙就因为多看了从里面出来的人一眼,一条胳膊就没了,连哼都没哼一声。那些人,不是来求财的,他们是来玩命的。”
你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身体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你连忙站了起来,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几位大哥提醒!多谢多谢!小生知道了!小生一定绕着走!” 你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这是酒钱。”
“小生告辞了!”
说完,你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龙蛇窟。那副样子,活像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 然而,在你走出龙蛇窟那阴暗的大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那一刻,你脸上所有的惊恐与畏惧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又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千金坊?
秘密赌局?
疯子?
呵。坐忘道,你们的这场“游戏”,我终于知道在哪里开始了。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们准备一个终生难忘的结局吧。
那是一片阳光下的阴影,你从龙蛇窟那肮脏而腐臭的喉咙里走出。 温暖的阳光落在你的身上,却带不来丝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