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首站姑溪(2 / 4)

量感,响彻了整个港口。所有人,包括苏梦枕,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所有人都看愣了。

只见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巨大的仿佛一座移动钢铁山峦般的巨轮,正缓缓地朝着港口驶来。它没有船帆,却比任何船都要快。它的头顶冒着滚滚黑烟,仿佛一头正在呼吸的远古巨兽。它是如此庞大,如此平稳,汽笛声是如此洪亮而悠长。它不属于这个时代,它是一个新世界的象征。

苏梦枕喃喃地说道:“新世界?我要去看看。”

那是一场在钢铁与蒸汽的轰鸣声中举行,属于一个旧时代的集体葬礼,也是一场通往未知新世界,充满了好奇、期盼与茫然的朝圣之旅。

当苏梦枕的脚第一次踏上……那冰冷而坚硬的钢铁甲板上,他那一双看透了无数人心、见惯了无数生死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色。他甚至没有去在意那个穿着新生居制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在收了他区区六十个铜板之后,递给他的那张印着“跃进三号”字样的名为“船票”的硬纸片。

他的所有心神,都被脚下这头正在微微震动、低沉咆哮的钢铁巨兽所吸引。这不是武功,不是内力,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更加底层、更加蛮横的力量——一种可以无视个人勇武的、属于“集体”的力量。

他缓缓地走到船舷边,看着那巨大的明轮在蒸汽的推动下,奋力地搅动着海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那足以“一指断魂”的【天?惊神指】产生了一丝怀疑。他的手指可以杀死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但是他能用手指点停这头钢铁巨兽吗?他不知道。而未知,便是恐惧的开端。他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呕——”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干呕声,将苏梦枕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位曾经母仪天下的太后娘娘——梁淑仪。此刻,她正脸色煞白地趴在船舷上,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剧烈地呕吐着。那持续且富有节奏的晃动,那无孔不入, 属于煤炭燃烧的独特气味,再加上她那日渐显怀的身体,让这位养尊处优一辈子的女人,第一次尝到了如此狼狈的滋味。

姬月舞,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长公主,此刻正一脸担忧地拍打着她母亲的后背。然而,她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带着一丝好奇与期盼,望向远处那片名为“安东府”的方向。对她而言,这艘巨大而轰鸣的船,不是怪兽,而是一艘载着她逃离牢笼的希望之舟。

与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坐忘道的四贼。庄无道,那个曾将整个江湖视为自己舞台的道主,此刻只是呆呆地坐在甲板上,眼神空洞。他的武功被废,引以为傲的智慧在这头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棋手,甚至连棋子都不是,只是一个即将被送往未知屠宰场的牲畜。

苏妲己和猴儿则是纯粹的恐惧。她们紧紧地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那持续的震动和轰鸣而瑟瑟发抖。她们不知道新生居是什么,但她们听说过那里的“劳动改造”,听说过那里的“思想教育”。那些词汇,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们感到绝望。

而哑奴,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张又冰的大腿,将脸深深埋入。深埋在她的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这个冰冷、陌生的世界里汲取一丝温暖。

张又冰是这群人中,除了水青之外,唯一一个神色平静的人。她不是第一次坐这种船,她的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怀念。她怀念安东府的阳光,怀念向阳书社的书香,更怀念那个将她从一个冰冷的复仇工具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的男人。能够回到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是一种救赎。

“开饭啦——”一声粗犷的吆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只见几个穿着星火社制服的船员抬着几个巨大的柳条筐走了过来。筐里面装满了一种黄色、看起来无比坚硬的干粮。

“凭船票领取,一人两块,管饱!”船员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苏梦枕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普通乘客排着队,从船员的手中接过那种名为“压缩饼干”的干粮,他的心中再次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免费,管饱,这四个字在他的世界里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这背后代表着一种何等恐怖的组织力和生产力。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水青,她的脸上也是一片复杂。她是在连州港与你相识的,自然见过海轮,但仍然有对新生事物的好奇,也有对自己未知命运的担忧。她是坐忘道的情贼。现在。她是杨仪的女人。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在哪里。

苏梦枕接过两块坚硬的饼干,他看到那位刚刚吐得昏天黑地的太后,在公主的搀扶下,也领取了两块。

她看着手中那粗糙甚至有些硌手的饼干,眼神复杂。然后,她缓缓地、无比艰难地咬了一口。

那一刻,苏梦枕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也许,那是一个旧时代彻底死去的声音。

姑溪城,江南的明珠。

你没有急于去寻找你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