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你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邻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外地绸缎商人的客人,正在压低声音交谈。
“哎,沈家的生意真是没法做了!价格咬得死死的,一分钱都不让。”其中一个商人抱怨道,“但你别说,人家讲规矩。只要签了契,货款从不拖欠。比那些口蜜腹剑的家伙强多了。”
你又得到了一个信息,沈璧君的商业信誉极好,这说明她是一个极度看重规则与契约的人,一个习惯在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里获胜的人。
又过了几日,你从一个喝得醉醺醺、似乎是沈家远房亲戚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消息。
“我那个大侄女啊,什么都好!就是命苦,摊上那么一个不争气的弟弟。”他抱怨道,“沈家的二公子沈璧华,整天就知道斗鸡走狗、流连赌场。上个月,又在城里的百胜坊输了整整十万两!最后还不是璧君那丫头去给他擦的屁股。”
你的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找到了她的软肋,一个完美的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你已经为她绘制了一幅完整的灵魂肖像。她精明、强干、自负,信奉商业规则,有着极强的家族责任感。她的软肋就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你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雨停了。你知道京城的消息也快到了。
苏梦枕站在另一艘返航的汽轮船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慨。这几日的见闻彻底重塑了他的世界观。他终于明白杨仪所建立的闭环生态系统是多么恐怖。新生居是这个系统的核心,是发动机,吸收最优秀的人才进行最高效的生产。而那些被新生居“淘汰”的人并没有被抛弃,他们会被依附于新生居的配套组织如慕容世家、燕王府甚至草原上段部、高部这些部落所吸收,形成一个围绕着新生居的等级分明的社会圈层。整个辽东,不论男女、仙凡、民族,都被动员起来,纳入这个以杨仪和他的女人们为核心的巨大社会系统。这才是真正的“针插不入,水泼不进”,一个属于集体、属于信仰、属于所有人的新世界。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港口,知道金风细雨楼的未来必须与这个新世界紧紧捆绑在一起。
码头上,水青穿着一身崭新蓝色工装,正在向他挥手告别。她被凌华安排到了总务办,成为一名负责巡查、跑腿、搜集意见、处理各种鸡毛蒜皮小事的办事员。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更多的新奇。
她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道主庄无道,正满脸黢黑地跟着一个老师傅,一边奋力往火车头里铲着煤,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诵着什么“锅炉运行原理”。
她看到曾经颠倒众生的苏妲己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戏台上,穿着打着补丁的戏服,卖力地扮演着一部名为《白发十三年》的戏里那个被恶霸欺凌的喜儿。台下,一群刚刚放学的孩子看得义愤填膺。下午,她还要为这些孩子表演木偶戏,孩子们很喜欢这个脸上还带着淡淡疤痕的漂亮阿姨。
她看到曾经上天入地的猴儿正在一艘汽轮船上卖力地擦洗着甲板。猴儿对水青说,他绝对不会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顿顿有鱼有肉、每月还能领五钱银子的好差事了。
最后,她看到了哑奴。凌华记得张又冰的嘱托,给她安排了一个最轻松的活。每天蹬着一辆你之前亲自设计的崭新三轮车,将食堂的饭菜送往各个需要值班的车间和办公楼。她做得很认真,食堂的主管何美云,那个曾经的柔骨夫人,甚至在凌华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一丝酸溜溜的醋意。
“身子瘦瘦小小的,做事还不错。我喜欢这丫头片子。她真的是夫君的女人?”她哼了一声,“夫君的眼光就是不一样。”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关于一个商业帝国如何在三天之内轰然倒塌的现场直播。作为顶级猎手,你享受着猎物在陷阱中垂死挣扎时的耐心与愉悦。
你没有急于出手,像一个高明的厨师,等待食材在最完美的火候下呈现出最诱人的姿态。
你依旧每天去听雨茶楼,但你的猎物沈璧君却再也没有出现。你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茶楼里那些曾经对沈家趋之若鹜的商人们如今如何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兴奋、贪婪、幸灾乐祸地谈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商业地震。
第一天,消息传来,整个姑溪城的商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沈家不再是皇商了!”
“京城来的公文,府衙门口刚贴的!”
“我的天哪!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茶楼里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看到几个前几天还在抱怨沈家价格太贵的绸缎商人,此刻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快!去把我们之前定的那批货想办法退掉!没有了皇商的名头,沈家的丝绸还值个屁钱!”
你只是淡淡地品着茶,仿佛这一切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