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片空白。他手中的筷子不由自主地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只剩下那几句如同魔咒一般的话语,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
社长的枕边人?
杀人如麻的女杀手?
他感到一阵恐惧和无奈,原来自己在他们眼中是如此可笑。
他这一个月的所有努力、所有幻想、所有的自我感动,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在追求爱情,他是在一个杀人魔头的面前上蹿下跳!他是在跟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社长抢女人!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从沈璧华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推开桌子,发狂一般地向着食堂外,向着海边的方向,疯跑而去!
“不好!”
凰无情的瞳孔一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追了出去!
海边,堤岸。
沈璧华像是一头绝望的野兽,毫不犹豫地就要往那冰冷的灰色海水里跳!
就在他的身体跃起的那一瞬间,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地拦腰抱住了他!
“你疯了不成!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不想活了?”凰无情的声音,冰冷而又急切!
“放开我!”沈璧华在她的怀里,疯狂地挣扎着,哭喊着!
“她为什么不说!”
“她为什么不说啊!”
“我就是个废物!”
“我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连她是社长的女人都不知道!”
“还傻不愣登地追求了她这么久!”
“我就是个笑话!!”
他的哭声,是如此的绝望,如此的撕心裂肺。
凰无情抱着这个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听着他那毫无尊严的哭诉,她的心中,没有丝毫的鄙夷,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股寒意,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这个名为“新生居”的世界,它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那些钢铁的巨兽,不在于那些森严的纪律,而在于,它能用一种最温和、最“讲道理”的方式,将一个人看待的角度从根上彻底地摧毁……
数日之后。 一艘冒着黑烟的内河小火轮,缓缓地靠上了江州的码头。 一踏上这片土地,你便立刻感觉到了与江南那种清秀而又井然的氛围截然不同的气息。空气之中,不再是血腥之后的恐惧,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强横”。
码头之上,随处可见的是那些身材高大、赤裸着古铜色上身的壮汉。他们的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兵刃,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善。他们看向你这个外来者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头误入了狼群的肥羊。
你知道原因。
江州,九省通衢,更是天下最大的瓷器水运中转站。那一船船洁白温润的瓷器,运出去,换回来的便是一船船黄澄澄的黄白之物。如此惊人的利润,自然会滋生出最野蛮的秩序。在这里,只要没有官差,朝廷的律法就形同虚设。唯一的真理,就是谁的拳头更硬。
你走进了码头附近最大的一家酒楼 ——“三江汇”。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汗臭、酒气与廉价菜肴味道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你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你的耳朵,再次张开了那张无形的罗网。
邻桌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大声地咒骂着:“他娘的!那蓝浪帮的杂碎!这个月的‘孝敬’,又给老子涨了一成!再这么下去,老子这趟买卖就他妈白跑了!”
不远处的另一桌,一群腰悬统一制式长刀的武人,则是满脸得意:“怕什么!等我们铁拳门的新窑口一开!到时候,这江州的水路!就该轮到我们说了算了!” 你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蓝浪帮、铁拳门,这些帮派势力,才是这座码头地下秩序的真正主宰。在这里,你在建邺玩的那套舆论操纵,根本行不通。因为,这里的人,不信 “道理”,因为官府很难在码头上管束这些江湖势力,对于码头上的人来说,他们,更信 “刀”和“拳头”
安东府的夜,似乎比以往更冷了一些。 经历了那次崩溃之后,沈璧华如同换了一个人。他不再去刻意地靠近苏婉儿,甚至会下意识地躲避她的目光。他每天麻木地上下班,动作依旧笨拙,但却不再有丝毫的抱怨。休息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而凰无情,似乎是被他这副样子刺激到了。她开始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姿态,去学习纺织技术。她将自己那身杀手的专注与精准,全都用在了那些飞速运转的机器之上。她在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心中那股让她不寒而栗的恐惧 —— 她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