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账房先生穿着干净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钱袋,正给一个力夫发铜板——五十枚崭新的铜板,还带着铜腥味,另外一张粉白色的纸券,上面印着“伍拾文”,盖着红章。
人群瞬间炸了,力夫们疯了一样涌过去。老孙头也跟着挤,等他扛完半船货,账房先生真的把钱和纸券递到他手里时,他的手都抖了。他捏着铜板,又摸了摸纸券,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哭够了,他拿着纸券走进供销社,换了一小包白糖——比他平时扛一天盐包换的还多,一块桂花肥皂,还有一尺细棉布,那布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是他老婆念叨了一辈子的料子。他抱着这些东西,走一步哭一步,嘴里念叨着:“娃啊,老汉能给你买糖了……”
不远处的望江茶楼里,气氛却像冰窖。盐帮堂主豹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黑绸袍,手里的鬼头刀被他攥得咯咯响。他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看着空无一人的自家码头,脸色铁青。旁边的涪州知府钱守垠,手里的茶盏晃得茶水都洒了,脸上的肥肉不停抽搐:“这……这是哪里来的势力?敢在涪州抢生意?”
“抢生意?龟儿子是要砸老子们的饭碗!”豹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都震倒了,“兄弟们,跟我下去!砸了那个狗屁供销社!”他说着,拔出鬼头刀,带着上百个帮众,气势汹汹地冲了下去。
帮众们举着刀棍,刚冲到供销社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那是个穿青色儒袍的年轻人,正悠闲地擦着招牌,招牌上“新生居供销合作社”七个字,被他擦得锃亮。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在码头上扛包的“阿牛”。
“龟儿子的是啥子狗东西?!敢挡老子的路!”豹子嚣张地吼道,鬼头刀指着年轻人的鼻子。
年轻人缓缓放下抹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扔了过去。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当啷”一声掉在豹子脚边——是块金牌,正面刻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豹子的鬼头刀“哐当”掉在地上,他蹲下去,颤抖着手捡起金牌,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四个篆字:“如朕亲临”。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茶楼里的钱守垠看得清楚,“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尿都吓出来了——那是御赐金牌!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供销社门口的金牌上,金光刺眼。
钱守垠带着城中所有官吏,穿着官服,脱了官帽,跪在地上,像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狗。他们的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从供销社里走出来,青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灰尘,连看都没看那些官吏一眼。你走到钱守垠面前,他的乌纱帽放在旁边,顶戴花翎歪歪斜斜。你伸出手,轻轻摘下他的乌纱帽,随手扔在地上,被一个路过的力夫踩了一脚。
“锦衣卫。”你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所有人耳边。
阴影里,两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精悍男子走了出来。他们面无表情,走到钱守垠身边,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就把瘫软如泥的知府架了起来。那知府连挣扎都不敢,嘴里只会念叨:“饶命……饶命啊……”
“押赴京城,送入诏狱,严加审问。”你一句话,断了钱守垠所有的希望。锦衣卫架着他就走,脚步沉稳,留下一路水渍。
你这才看向旁边五花大绑的豹子和一群把头、劣绅。他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的已经尿了裤子。
“来人!在码头广场搭建公审台!把所有的力夫兄弟都请过来!我要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审大会’!”
不到一个时辰,码头广场就挤得水泄不通。整个涪州城的百姓都来了,老人拄着拐杖,小孩骑在大人肩上,连城外的农民都赶了过来。广场中央,用十几块厚木板搭起了高台,上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陋却透着庄严。豹子和十几个平日里最凶狠的把头、劣绅,被反绑着跪在台上,背后插着木牌,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罪行。台下,是成千上万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压抑的咒骂声像暴风雨前的雷声。
你站在台上,身边站着老孙头。他穿着一件新的粗布褂子,是供销社刚给的,手脚还在微微颤抖。你拿起一块惊堂木,放在老孙头手里——那是用硬木做的,沉甸甸的,刻着“为民做主”四个字。
“孙师傅,今天,你是主审。台下的所有兄弟伙是陪审。他们的罪,由你们来说。他们的命,由你们来判!”
老孙头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握着惊堂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的百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兄弟伙些!我先说!”他指着那个平日里最嚣张的王把头,“去年腊月!我大儿得了伤寒,就因为他克扣了我们父子好几天工钱,没钱买药!活活病死的!我去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