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的窘迫、得知你身份时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紧接着,后怕便被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取代,她猛地抬手捂住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剑谱隔着衣料传来的粗粝触感,那是比任何珍宝都让她心悸的温度。她没有下山,反而快步走到坡中那块被她踩得光滑的青石前,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剑谱放在膝头,拇指指甲轻轻挑开装订的棉线,仿佛在开启一座尘封的宝库。
只看了总纲开篇的“以意驭剑,非招非式”八个字,她的呼吸便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凤眸瞪得滚圆,手指颤抖着点在字上,嘴里喃喃自语:“竟有这种剑理……竟有这种剑理!”她看得入了迷,时而眉头紧锁,指尖在膝头比划着总纲开篇的起手式,可刚抬手便卡住——那招式看似与唐门基础剑招无异,可按“意先于招”的法门运转内力时,却总在丹田处滞涩不畅;时而又猛地拍膝,眼底闪过恍然大悟的光,急忙调整气息再试,可刚摸到门道,动作又僵住,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
日影渐渐爬到她的膝头,阳光晒得青石发烫,她才猛地抬头,看向坡顶的日晷——指针已指向巳时三刻,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执法堂点卯的时辰。你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她的挣扎:她先是攥紧剑谱,指节泛白,像是要直接将差事抛在脑后;可目光扫过腰间执法堂的铁质令牌时,又猛地松了劲,脸上露出几分不甘。
最终,她咬了咬牙,双手将剑谱紧紧抱在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仿佛要将那墨香融进骨血里。她起身时脚步还有些虚浮,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施展轻功时比来时更快,玄色劲装的身影在石阶上一闪而过,只留下青石上几滴未干的汗珠。而你通过神识“看”得分明,她奔跑时右手始终护着胸口的剑谱,连轻功的换气都刻意放缓,生怕颠簸碰坏了这本剑谱。
唐门执法堂本就清闲——玉古会馆统管桐油、药材生意,利润丰厚,族中弟子大多衣食无忧;加上执法堂铁律森严,本地弟子多是沾亲带故,谁也不愿惹事,平日里最多处理些外地分舵弟子的小过失。
唐韵秀回到唐家堡时,执法堂的书吏已将公文整理妥当,见她进来,连忙躬身递上卷宗:“执事,昨日只有一桩义州分舵弟子酗酒斗殴的案子,已按规矩罚了月钱,您过目签字即可。”唐韵秀接过毛笔,目光却落在卷宗的字迹上发怔,笔尖悬在纸上方半寸,迟迟没有落下——满脑子都是剑谱里“换气与剑招同频”的注解,连最简单的签字都忘了下笔。
书吏见她脸色微红,呼吸不稳,还以为她真的不适,试探着问:“执事若是身子不爽,属下可代为呈给堂主……”
这话恰好解了她的围,她猛地回神,将笔一放:“不必,我身子有些发虚,先回房歇息,差事稍后再理。”说罢,不等书吏回应,便攥着胸口的剑谱匆匆离去,连令牌都忘了挂在堂内的架子上。
你的神识如影随形,“看”着她穿过唐家堡的青石甬道,路过演武场时,连平日里最关注的弟子练剑都未曾扫一眼;回到自己的院落,她第一时间闩上房门,将剑谱平放在妆台上,借着窗棂透进的阳光,逐字逐句地啃读,连丫鬟送来的早膳都被她挥手打发走。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再也按捺不住,提着剑冲到院中的练剑桩前,照着剑谱上的招式练了起来。起初还磕磕绊绊,招式与内力总也衔接不上,玄色劲装很快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可练到第三遍时,她忽然顿悟,起手式不再刻意追求工整,而是顺着内力流转自然抬手,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柔和却极具力道的弧线——正是剑谱中“无为而治”的精髓。
你在茶楼的窗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渐浓,抬手抿了口微凉的茶汤,茶味的清冽恰好中和了心中的笃定。你种下的这颗“剑谱”种子,已然在唐韵秀心中扎下了根,连她视作天职的执法堂差事,都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待到日头偏西,唐韵秀终于停下练剑,拄着剑大口喘气,额角的汗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湿痕,可她脸上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狂喜。
你知道,再观察下去已无必要,这颗种子的发酵需要时间,而你需养精蓄锐,应对今夜落凤坡的“教学”。你缓缓收回神识,只觉眉心微热,那是神识透支的细微反应。你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铜质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店小二连忙上前,见你要走,躬身笑道:“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你颔首示意,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分量恰好够茶钱,不多不少。走出茶楼时,夕阳已将梓州城染成金红色,你顺着街巷往墨香书斋走去,路过巷口时,恰好遇见换了便服的老刘——他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你归来,连忙躬身迎上,食盒的缝隙里飘出卤肉的香气:“社长,属下估摸着您该回来了,买了您爱吃的酱牛肉。”你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壁,声音平淡:“唐韵秀那边,不必盯梢了。”
老刘一愣,随即想起今早你要剑谱的举动,眼中闪过了然,连忙应道:“是,社长。”你没有再多说,径直走进书斋,穿过书架后的密道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