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
这个问题,似乎让素净有些意外。她努力地回忆了很久,久到你几乎以为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她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大概是五年前!不是在江南,就在咱们蜀中,离锦城不过三日路程的严州!当时有传闻,说严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有淫僧作乱,手法和当年的‘欢喜禅’很像。当时派里也派人去了,但等我们的人赶到,那座破庙早就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一些血腥至极,不堪入目的痕迹。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心中已然明了——素云不是失踪,是查到了不该查的真相,被人悄无声息地灭口了。这桩旧案,既是峨嵋的软肋,也是你彻底掌控它的楔子。你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烛火映在她泛红的眼眸里,像盛着两簇晃动的星火。“这件事,我来查。”
素净猛地抬头,凤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亮,泪水瞬间决堤。她攥着你衣襟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
“让峨嵋备好婚事。”你用指腹拭去她的泪,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查清楚素云师太的下落,给她一个公道——这既是我给你的聘礼,也是给胜雪,给整个峨嵋的交代。”
“聘礼……”素净喃喃重复着,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是悲伤,而是混杂着感激与希冀的滚烫暖流。她从未想过,这个以强势姿态闯入她生命的男人,会愿意为一个被遗忘的同门,撬动盘根错节的江湖暗势力。她倾身向前,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呼吸交缠间,是彻底的托付与信赖。
“我信你。”
你回应着她的亲近,嘴角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严州、欢喜禅、素云的失踪……这分明是上天赐予的完美舞台。在迎娶丁胜雪之前,你必须先拿下这个突破口,将峨嵋的命脉彻底捏在手中。素净此刻的全然信任,不过是你棋局中最顺理成章的一步。
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累了这么久,先歇会儿。”素净听话地靠在你肩头,呼吸渐渐平稳,指尖却仍紧紧攥着你的衣袖,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你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在她发间无意识地摩挲,脑中已飞速盘算着查案的脉络——新生居的情报网虽广,却难探江湖秘辛,必须动用更隐秘的力量。
待素净呼吸趋于均匀,你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软榻上,为她盖上薄毯。她在梦中轻轻蹙了蹙眉,呓语般念着“师姐”,眼角仍挂着未干的泪痕。你俯身替她掖好毯角,转身时,脸上的温情已尽数褪去,只剩执棋者的冷冽与沉静。
你推开雅间侧门,踏入剧院后台的回廊。廊柱上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将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穿过三道转角,你停在一间挂着“杂物间”木牌的房门前,指节以特定节奏叩击三下——一轻两重,再一轻。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轻得几乎淹没在远处的戏文声里。开门的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一身灰布短打,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见是你,他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崇敬,单膝跪地时,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社长!”
“起来。”你迈步而入,屋内的景象与外表截然不同——墙上挂着幅密密麻麻的蜀中地图,几盏牛油烛将地图上的标记照得清晰,桌案上摊着新生居的情报卷宗,墨香与淡淡的松烟味交织。这里是你安插在锦城的核心情报站,藏在最喧嚣的剧院深处,却比任何密室都更隐秘。
“查一个人,一个组织。”你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江南与蜀中的交界处,“十年前,峨嵋师太素云在江南查‘欢喜禅’时失踪,我要她失踪前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哪怕是买过一块桂花糕的摊贩,都要查到。”
中年人躬身应道:“是!属下立刻调动江南线的兄弟,核对十年前的客栈记录与漕运台账。”
“还有五年前。”你的指尖移到蜀中严州的位置,指腹用力按在地图上的“云湖寺”标记,“素净提过,严州曾有‘欢喜禅’踪迹,派里人去时只见到破庙与血迹。我要那座破庙的方位、当时的尸检记录,以及附近村落的人口失踪案,哪怕是孩童口中的戏言,都不能漏。”
“属下明白!”中年人从怀中掏出牛皮本册子,笔尖在纸上飞速记录,“最快明日午时,可将初步线索汇总。”
你摇头,目光扫过地图边缘标注的“金风细雨楼”字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新生居的线成型才一两年,不够深。这种旧案,金风细雨楼的情报贩子应该知道的更多。”你转身走向桌案,“笔墨。”
中年人不敢怠慢,立刻从暗格中取出一套紫毫笔墨,砚台里早已研好的松烟墨泛着细腻的光泽。
你挽起袖口,指尖捏着墨锭轻轻转动,墨香在烛火中愈发浓郁。纸张铺展的瞬间,你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化——方才对素净的温柔荡然无存,笔锋落下时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信纸上没有寒暄,开篇便是“敕令”二字,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