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魔窟抉择(4 / 6)

光先是落在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角度扭曲、浑身血污与秽物黏连的了尘身上——那张曾让她恨了十年的枯槁老脸,此刻肿得像发烂的馒头,眼球突出,嘴角淌着混着血的涎水,再无半分往日的威严。

随后,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站在床边、负手而立的你身上:你的月白锦袍竟未沾半分污秽,衣摆垂在猩红床褥边,如寒雪覆红梅,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而非终结了她十年的炼狱。

她看着瘫在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的了尘,又看了看站在床边、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你。

她那双燃烧了十年恨意的眼眸之中,浓密的睫毛先是剧烈颤抖了两下,随后,两行滚烫的清泪便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她敷着薄粉的面颊滑落——泪滴砸在胸前被撕裂的僧袍上,晕开两小片深色的湿痕,连带着眉心那点朱红都被冲得微微发花。

那不是悲伤的泪。

也不是喜悦的泪。

那是一种在无尽黑暗的地狱之中,被铁链锁了十年、早已习惯了腐臭与殴打,却突然瞥见一道刺破穹顶的光时,既不敢伸手触碰,又怕稍纵即逝的迷茫;是看着仇人沦为烂泥时,积压十年的怨毒终于有了出口的震撼;是明知这救赎来得太过突兀,却又忍不住贪恋那丝暖意的复杂泪水!泪水中裹着十年前洗象庵的铜铃声、弟子丁胜雪的笑脸,也裹着这十年暗无天日的屈辱,滚烫得几乎要将她的眼眶灼伤。

你没有去看她。

你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地上那滩烂泥的身上。

你缓缓地,蹲下身子。

你伸出手,指尖先是触到了尘黏腻冰冷的头皮——血污混着秽物的腥臭味瞬间钻入鼻腔,你却连眉峰都未皱一下,如拎起一只死狗的后颈般,稳稳将他那颗沉重的头颅提了起来。手掌发力间,强迫他那双因极致恐惧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与你冰冷的视线对视——你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副毫无温度的面容,以及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混杂着哀求与绝望的细碎光芒。

你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在这座魔宫中响起。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你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上,清晰而冷硬。

“第一个问题,你们‘欢喜禅’,在整个大周,一共有多少个像这里一样藏污纳垢的据点?”你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捏得了尘的头皮发紧,他喉间立刻滚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第二个问题,你们的组织架构是怎样的?谁在给你下发指令?你的上级,究竟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床上的素云,“十年前,你是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擒下我身边这位,峨嵋派的素云师太的?”

“想好了再说。”你猛地松开指尖,让了尘的头颅晃了晃,“你的每一个回答,都将决定,我接下来,会从你身上,先拆下来哪一根骨头。”

魔宫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墙角烛火“噼啪”爆着灯花,将你的影子拉得极长,覆在素云与了尘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失禁的尿骚味、以及那挥之不去的甜腻熏香,三种气味交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古怪气息,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你松开了手,任由了尘那颗如同灌满铅的破麻袋般的头颅,“咚”的一声无力地磕在冰冷的青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牙酸的声响,震得他自己又是一阵抽搐。

你缓缓地,转过身,将你那双比深渊还要平静、比寒冰还要冷酷的眼眸,投向了那张巨大红色圆床之上、那个依旧保持着“白衣观音”扮相的、神情复杂的女人——素云。

她的泪痕早已风干,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淡的白痕,与眉心的朱红形成刺目的对比。那双燃烧了十年恨意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你,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震惊于你的雷霆手段)、迷茫(迷茫于你的突然出现)、感激(感激你终结了她的苦难),更藏着一丝面对未知强者的、深入骨髓的警惕与戒备,像受惊后炸毛的孤狼。

“你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久未上油的风箱在拉动,每一个字都裹着十年的风霜。这是她被囚禁的三千多个日夜中,第一次,对除了了尘之外的“人”,主动开口说话。

你看着她,目光从她被撕开的僧袍裂口扫过——那里露出的月白内衫边缘还带着陈旧的折痕,再落到她那张被圣洁妆容与十年屈辱交织的脸上:脂粉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丽风骨。

你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充满了绝对掌控力的弧度。

“我是你女婿,还是你妹夫,这取决于,你是那位好徒儿丁胜雪的师父,还是你那位好师妹素净的师姐。”

你的话,如同一道裹挟着惊雷的狂风,狠狠劈在素云早已脆弱不堪的心湖上,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