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四肢百骸仿佛被亿万根冰针穿透,却没有丝毫痛感,取而代之的是神魂被撕扯的剧痛。
他们的神魂被这股剑意强行拽出躯体,抛入一片纯白的虚空。虚空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极乐佛国,只有无边无际的剑意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缕都带着“斩灭虚妄”的法则之力。他们毕生信奉的“欢喜佛”幻象在剑意中轰然破碎,那些被邪法扭曲的信仰、坚不可摧的意志,此刻竟比薄冰更脆弱——剑意掠过之处,所有邪念都被碾成齑粉。
“嗬……嗬……”他们想惨叫,想求饶,可肉体被钉在石壁上动弹不得,神魂在虚空里连声音都发不出。一张张脸因灵魂深处的凌迟而扭曲变形,眼球突出,嘴角淌出涎水与血沫,昔日的狂热彻底被绝望取代。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淡漠如俯瞰蝼蚁的苍穹。没有开口,你的意志却化作一道冰冷的惊雷,直接烙印在他们濒临崩溃的神魂上:“昆仑欢喜禅,所有隐秘,尽数道来。”
话音刚落,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便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你的脑海——
雪山之巅,一座由人畜血肉混合冰雪筑成的魔宫巍然矗立,宫墙缝隙里嵌着孩童的骸骨,檐角悬挂的骷髅灯笼随风摇晃;魔宫中央的血池热气蒸腾,甜腥的气息弥漫数里,无数赤裸的少女在池中挣扎,肌肤被血水泡得发白,最终化作一道道血线,汇入池中央那道身影体内。
血池中央,盘坐着一位雌雄莫辨的“圣佛”,他肌肤泛着血玉般的诡异光泽,面容美艳得逾越凡尘,却在眉梢眼角缠裹着蚀骨妖异,闭眸吐纳间便引动血池掀起半丈高的猩红浪涛。他周身悬浮着九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光环,光环边缘缠绕着少女的残魂虚影,每吞噬一名少女的精元,光环便收缩一分,色泽浓艳如凝血;而在血池底部的黑暗中,能模糊感知到一股庞然存在正随圣佛的呼吸微微搏动——圣佛不过是这未知存在的“输养傀儡”,他吸收的血煞之气尽数化作赤线沉入池底,注入那团无法看清轮廓的存在之中,与其说他是人,不如说是那未知恐怖延伸出的“养料吸管”。
画面流转间,蜀中白虎寨、江南惠宁寺、西北马刀会……数十个隐秘的“祭品收集点”轮廓在黑暗中浮现,白虎寨不过是这张罪恶网络里最不起眼的节点。那些被掳的少女会先经筛选,唯有八字纯阴且身具特殊灵根者,才有资格被送往昆仑;其余不合格者,则会被投入各大欢喜禅窝点炼成“鼎炉”,供魔宫众僧修炼使用。
这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在你脑海中飞速拼接、咬合,原本散落的线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这根本不是零散的邪祟作乱,而是一场横跨数州、以万千少女精元为“食料”、旨在供养血池下未知恐怖的惊天阴谋,每一环都透着精心谋划的残酷与疯狂。
“原来如此。”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平静。想要的情报已尽数到手,眼前这十二名神魂破碎的妖僧,彻底沦为无用的废物。
心念微动,弥漫在地牢中的剑意骤然收束,又猛地爆发!噗噗噗的轻响接连响起,十二名妖僧的躯体连同穿透琵琶骨的精铁镣铐,瞬间被剑意碾成最细腻的飞灰,连一丝血迹都未留下。通风口涌入的风穿过刑房,吹散了最后一缕灰烟,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你转身走出地牢,石阶上的血污与霉味在剑意残留的气息中消散。阳光透过暗门洒在身上,将青衫染成暖金色,你抬手一挥,早已候在院中的慕容观便捧着锦袍上前——那是之前的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执掌生杀的权势。
换袍完毕,江龙潜已单膝跪在院中央,玄色劲装下摆沾着晨露,显然已等候许久。他抬头时,正撞见你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那是洞悉阴谋后,决意掀翻棋局的决绝。
“传我新令。”你的声音带着刚从血池记忆中带出的冷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晚饭后,随我亲赴巡抚衙门。”
暮色四合时,你带着江龙潜抵达巡抚衙门。此时凌迟大典已毕,丁步桢与盛安邦刚从城南法场返回,满身的血腥气还未散尽,便听闻你亲临的消息,连换衣的功夫都没有,慌忙在大堂等候。当你不带任何通报的身影出现在衙门大堂,整个衙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忙碌的官吏、差役,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随即不约而同地跪伏于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恭……恭迎钦差大人!”众官的声音混杂着敬畏与慌乱,在大堂内此起彼伏。
你未曾理会这些跪拜的官吏,径直穿过大堂,走进了丁步桢的签押房。
房内,丁步桢与锦城知府盛安邦早已等候在此。两人官袍上还沾着法场的尘土与血渍,脸色比白日观刑时更显苍白,见你进门,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活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金牌。”你伸出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丁步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怀中取出那块“如朕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