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淬毒的无形小刀,带着冰冷的锋刃,狠狠扎进了素净那颗刚刚归于死寂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原本空洞的凤目骤然迸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了你!瞳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岩浆般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眼眶,将你焚烧殆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度,嘴角几乎要溢出血丝,却依旧死死隐忍,不肯发出一丝示弱的声响。
合作?
原来,在你的眼里,她素净——峨嵋执法长老,执掌门规、杀伐果断的江湖名宿;那所谓的 “孩子”——她被你强行烙印的羁绊;甚至她这个人,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存在,都不过是一场 “合作” 的筹码?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用来量化的商品?
这种将人格彻底物化、将尊严碾成齑粉的羞辱,远比之前那句 “怀了我的孩子” 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寒。仿佛有无数根冰针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冻结了她的血液,麻木了她的肌肤,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沉重而迟缓,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她下意识地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一丝暗红的血丝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洁白的裙裾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掌心的刺痛才能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然而,你却完全无视了她那足以杀人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怒火、恨意、屈辱如同实质的刀刃,几乎要将空气割破,可你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她的情绪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风一吹便会消散。你只是稳稳地看着孙崇义,继续用那种仿佛在召开寻常内部会议的平稳语气说:“孙长老,既然大家都已是自己人,那我们就来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关于峨嵋派并入新生居的资产评估、人员安置,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你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搭在雕花扶手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木质扶手,发出 “笃笃” 的轻响,在死寂的后堂里格外清晰。你用一种充满考较意味的眼神看着孙崇义,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来了!
孙崇义的心中猛地一跳!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顺着血管奔涌,冲到头顶,让他的脸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他知道,这是杨大人在考验他!这是他孙崇义能否抓住时代的机遇,从一个即将被浪潮淘汰的 “外事长老”,一跃成为新生居这艘商业巨轮蜀中地区掌舵人的终极面试!这是他改变命运、飞黄腾达的唯一机会,错过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整个后堂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强行压下心中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兴奋与激动。他向前迈出一步,宽大的袍袖因动作而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随即对着你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姿态谦卑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额头距离青砖地面仅有寸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 “财神爷”。
再直起身时,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江湖气的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精明、干练且充满逻辑性的商人面孔!眼中的贪婪与谄媚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表现的锐利与严谨,仿佛瞬间从一个江湖门派的长老,变成了运筹帷幄的商界老手。
“回杨大人!”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单纯恭敬,而是下属对上级进行工作汇报时的严谨与清晰,字字铿锵有力,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如同打了鸡血般,语速飞快却条理分明,生怕慢了半分就会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属下认为,峨嵋派的资产可分为三大部分!”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根手指绷得笔直,指腹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透着一股算计的寒光。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算计精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死死锁定着你,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其一,是‘有形资产’!包括峨嵋金顶、洗象庵、清音阁、万年寺等所有山头地契,共计三万七千亩,每一寸土地的边界都有明确记载,连山间的溪流、林地都标注在册;以及锦绣会馆麾下遍布蜀中各地的茶庄、绸缎庄、客栈、当铺等,共计一百三十七处产业,其中嘉州的‘峨嵋春’茶庄与南安府的‘云绣’绸缎庄最为盈利,每年纯利可达六千两白银以上!这些均可直接并入新生居商业体系,进行统一管理与升级改造,淘汰落后的经营模式,引入新生居的供销社渠道,短期内便可产生巨额收益!”
灵清道人的身体猛地一晃,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扶住身旁的八仙桌角,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能看到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桌角的木纹被他抠出几道浅浅的印痕。浑浊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胸前的道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