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独宠一人(4 / 6)

倘若你杨仪,只是个空有经天纬地之志却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的白面书生,她,那位高高在上、视天下英豪为棋子的女帝陛下,可还会对你多投去一丝垂青的目光?答案,冰冷而现实,不言而喻。

你的眼前又倏忽掠过另一个危险而妖冶的身影——血观音,苏婉儿。

金风细雨楼一人之下的修罗阁主,一个将杀戮视为至高艺术、心性狠戾诡谲无常的女人。

她对你的那点扭曲而炽烈的兴趣,更像是一场惊心动魄、以生死和灵魂为终极赌注的惨烈博弈后,强者对更强者产生的畸形认同与征服欲。若非你在那场决定性的谈判中,将她所有的傲慢、筹码、心理优势碾磨得粉碎,让她在你面前彻底丧失了抗衡的资本与勇气,以她那视众生如草芥、慕强凌弱的极端心性,一个“略有急智、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怕是连踏入她视线、引起她一丝兴趣的资格都没有。她的“注目”,生于绝对的压制和彻底的臣服,带着血腥的甜香和毁灭的冲动,本质是力量崇拜的变体。

她们对你的“情”,无论包装得如何华丽,底下都绑缚着有形或无形的条件,缠绕着坚固的利益锁链。

她们痴迷的,是“算无遗策的杨社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杨大人”,是那个能掌控局面、带来无限可能的“强大存在”。

但丁胜雪,不同。

你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她散落在枕畔的柔软发丝。这个看起来聪明、实则在某些方面天真到有些傻气的姑娘,她最初心动时,你杨仪还什么都不是,没有新生居,没有偌大声名,没有令人生畏的力量。她看上的,仅仅是那个在巴州街头,守着破旧字摊,字写得还不错,眼神清亮坦荡,偶尔会因她的到来而露出些许赧然笑意的落魄书生。

这份感情,或许始于皮相吸引,或许掺杂了少女的同情与侠义心,甚至可能有些盲目,但它干净得像深山源头未被污染的溪水,澄澈见底,不掺任何世俗的杂质与功利算计。它发生在你展露任何锋芒与獠牙之前,始于人性中最本能的亲近与好感。

你身边从不乏各色女子。她们大多是在被你以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收服”、“掌控”或达成某种契约之后,身心才逐渐归附,建立起以你为核心的关系。

但丁胜雪,她的心,先于这一切,便已不由自主地、笨拙而真诚地偏向了你。

这份罕见的、近乎本能的“纯粹”与“不同”,在这个人心鬼蜮、步步算计、利益交织的现实世界里,显得如此稀缺,甚至……带着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珍贵感。

珍贵到让你这个早已习惯将人心情感也纳入冰冷权衡与绝对掌控之中的人,都觉得,或许该换一种更“精细”、更“妥帖”的方式来对待、来维系、来“收藏”。毕竟,简单粗暴地摧毁或污染这样一件浑然天成的“珍品”,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也无法最大化其独特价值。

你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冷静评估。若真将这份毫无保留托付的真心践踏殆尽,那才真是……愚不可及!

你为她掖好被角,动作是少有的细致。

然后,你转过身,脸上最后一丝因回忆比较而产生的细微波动也消散无踪,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目光扫过房内如同融入阴影般安静矗立的另外两人。

“你,”你指了指素云,声音平淡无起伏,像是在布置一件寻常任务,“跪去床边脚踏。”

“你,”视线转向如同雕像的素净,“站到门内右侧。”

“保持安静。”

“无需睡眠。”

“看着。”

你的指令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余字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瞬间定义了她们今夜的角色与位置。

素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又是一颤,但这次,她眼中闪过的是迅速的了悟与近乎肃穆的坚定!她立刻“领会”了更深层的含义!这绝非简单的值夜或侍奉,这是一场试炼!一场在最接近主人私密空间、直面可能撩动心绪的场景时,对自身意志、忠诚与专注力的极致磨砺!让她在这寂静长夜中,摒弃所有杂念,淬炼心性,证明自己配得上留在此处的资格!

她再无半分迟疑与杂念,立刻以最轻缓恭敬的姿态,无声地走到床榻边的脚踏旁,缓缓跪下,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脊背挺直,眼帘低垂,呼吸很快调整得绵长而几不可闻,迅速进入一种类似苦修者入定般的绝对专注状态,仿佛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与这房间的寂静融为一体。

素净则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转身,步伐精确地走到门内右侧你指定的位置,面朝室内,背贴墙壁,笔直站立,双手自然下垂贴于腿侧,目光平视前方虚空,如同一尊被瞬间激活又旋即凝固的玉雕,进入了彻底的、只待下一条指令的待机状态,连呼吸都轻微到难以察觉。

你对这令行禁止、瞬间成型的格局感到满意,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