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灵魂深处回荡。
四位风华绝代、心志坚毅的女子,此刻如同被抽走了全部骨头,瘫软在地,或跪,或伏。她们望着那毁灭的奇观,望着那吞噬了她们信仰、爱恋、归宿与光明的方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只有此生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灵魂也呕吐出来的极致悲鸣与痛哭,冲破喉咙的封锁,化为无声的颤抖与汹涌的泪水。
她们失去了。
永远地,失去了。
那个将她们从各自的地狱或平庸中拉出,赋予她们新生、意义、力量与温暖的……
神明。师长。爱人。
杨仪。
你的意识,正在消散。
如同一滴浓墨,滴入了无边无际、温暖而宁静的大海。墨迹晕开,变淡,融入那澄澈的蔚蓝,再也分不出彼此。
感觉不到爆炸的灼热。
感觉不到身躯被撕裂的痛苦。
感觉不到神魂湮灭的冰冷。
只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放松的、回归本源的——
宁静。安详。解脱。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仿佛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停下脚步,歇一歇了。
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又像融化的蜡像,模糊,扭曲,消散。
崩塌的神宫,冲天的火光,毁灭的蘑菇云……都如同阳光下的海市蜃楼,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开阔、庄严肃穆中带着亲切的……
广场。
脚下是平整、光洁的石板,缝隙中生长着顽强的小草。
阳光很好,温暖而不刺眼,天空是洗过般的蔚蓝。
广场空旷而宁静,只有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鸽哨声。
你的面前,是一尊顶天立地、巍峨庄严的白色大理石雕像。
雕像的基座很高,镌刻着你不认识、却仿佛能懂得其意义的文字。
雕像的人物,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身躯挺拔,头颅微昂,目光深邃而温和地望向远方,望向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与人民。
正是那个,你在梦中、在沉思时、在发动“人间正道”时,见过无数次、想起无数次、以之为精神支柱的——
老人。
他站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从容,慈祥,又带着洞察历史的睿智与开天辟地的气魄。对着天地,对着万民,挥手致意。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不再是那件被鲜血浸透、破碎不堪、污秽的白色长衫。
而是一件不怎么好看、却整洁笔挺的蓝色“学生装”,款式简单,透着朝气。
胸前,一条鲜艳的红领巾,系得工工整整,在温暖的阳光下,红得格外耀眼,仿佛真的在迎风飘扬。
你,缓缓地,庄重地,举起了你的右手。
五指并拢,拇指微曲,掌心向下,手臂抬起,手肘自然弯曲。
一个你此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最熟悉、最崇敬、早已融入灵魂本能的手势。
手臂,稳稳地,停在额角上方。
身体,挺直如松。
目光,清澈而专注,仰视着那尊高大的雕像,仰视着雕像脸上那温和而深邃的目光。
阳光,洒在你年轻(仿佛回到了少年时)的脸庞上,洒在你胸前的红领巾上,暖洋洋的。
微风,拂动你额前的黑发,轻柔地。
广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和,有力。
你,望着那尊雕像,望着雕像“目光”所及的、这片崭新(对你而言)又古老的土地上空,那湛蓝的、充满希望的天空。
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纯净的、孺慕的、骄傲的……
笑容。
你,用清晰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清亮、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感慨的声音,轻轻地,自语道:
“能看到您……”
“真好。”
话音,落下。
少年的身影,在温暖的阳光中,在庄严的雕像前,在鲜艳的红领巾映衬下……
如同融入了这片光辉之中,缓缓地,淡去。
只剩下,广场上,永恒的阳光,温柔的微风,与那尊顶天立地、守望着山河与人民的——
白色雕像。
宁静,安详。
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又仿佛一切,都在此刻,归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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