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最后一丝迷茫。
这一日的“勘验”,让你心中最后一块疑虑落地——你的根基,不在金銮殿,而在这些烟火人间里。
晨光再次洒满安东府。
但今日的行程,不再是走向庄严肃穆的庙堂,也不是走向人声鼎沸的市井。你要带他们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心脏——新生居工业区。
一列长长的马车队伍驶出望海楼行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为首的是你与姬凝霜的座驾,朱漆马车挂着棉帘,车内铺着软垫;紧随其后的是以丞相程远达、尚书令邱会曜,以及那位精神矍铄却依旧带着几分困惑的大理寺卿吕正生为首的帝国核心文官集团。吕正生扶了扶车窗,望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色——从繁华的街市到规制的宿舍,再到远处隐约可见的烟囱,眉头越皱越紧。
当车队驶入工业区那一刻,所有的文官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雕梁画栋的宫殿、小桥流水的园林,而是林立的烟囱喷吐着灰黑色的烟雾,纵横交错的铁轨延伸向远方,一座座庞然大物般的厂房矗立在空地上,铁皮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煤烟、滚烫金属与机油的气息,耳边充斥着机器的轰鸣、汽笛的长鸣与工人的号子声——那是一种充满力量与节奏的声音,与他们熟悉的丝竹雅乐截然不同,却更令人心神激荡。
“诸位,”你的声音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清晰响起,穿透机器的轰鸣,“欢迎来到新世界。”
第一站,钢铁厂。
你们站在高高的观察台上,脚下是钢铁浇筑的平台,能俯瞰整个厂区。一座巨大的高炉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浑身布满锈迹与管道,正喷吐着炽热的烈焰,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工人们赤裸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汗水与炉火映照得皮肤油光发亮,他们操控着巨大的铁钳与轨道,将一车车的矿石与焦炭送入高炉的“血盆大口”。高炉底部堆积着冷却的矿渣,呈现出暗红色的斑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开炉——!”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高炉下方的闸口被猛地打开。
“轰——!”一股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红色铁水,如同挣脱束缚的火龙,咆哮着奔涌而出,顺着地上的沟槽流向远处的模具。那恐怖的高温让数丈之外的空气都发生扭曲,热浪扑面而来,连百步外的文官官袍都被烤得发烫,几个胆小的官员下意识连连后退,脸上写满恐惧与震撼。吕正生的老花镜滑落到鼻尖,他扶了扶,嘴唇哆嗦着,指着奔流的铁水,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何等妖术?!一日可得铁几多?”
陪同的工厂管事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躬身回答:“回吕大人,此高炉一日可产精铁十万斤。大周官营铁厂一年不过数十万斤,此处一日抵过去一月。”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高炉是社长亲自主持开发的技术,用煤焦炭代替木炭,温度更高,杂质更少。”
“十万斤?!”吕正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主管大理寺多年,深知旧铁厂的凋敝——大周的铁厂靠人力拉动风箱,一天最多产千斤铁,还得耗费大量木材。眼前这奔流的铁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你看着他被震撼的样子,淡淡说道:“老先生,这不是妖术。这叫‘生产力’。”
第二站,机械厂与造船厂。
如果说钢铁厂是力量的展示,这里就是奇迹的诞生。巨大的蒸汽机如巨兽喘息,活塞在气缸内往复运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通过复杂的传动带与齿轮带动成百上千的机床同时运转。车、铣、刨、磨——一块块粗糙的铁锭在机床的切割下,迸溅出耀眼的火花,逐渐变成各种形状复杂的零件,整齐地码放在木箱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的味道,工人们的吆喝声与机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的露天船坞,一艘巨大的钢铁轮船龙骨已铺设完毕,黑色的钢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无数工人如同蚂蚁般在钢铁骨架上攀爬,铆钉枪发出“哒哒哒”的爆响,将一块块厚重的钢板连接在一起。有个年轻工人不慎踩空,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干活。
程远达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丞相抚摸着蒸汽机冰冷而光滑的外壳,喃喃自语:“不假人力竟能有如此伟力……老夫年轻时见过的冶铁炉,比这小得多,一天也就产几百斤铁。今日方知何为坐井观天。”
真正的震撼还在后面。
你带着他们走到一处更核心也更庞大的车间。这里空间开阔,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铁轨,一台巨大的天车(桥式起重机)正缓缓滑行。“轰隆——!”伴随着铁链的摩擦声,天车吊着一根数吨重的巨大钢梁,精准地移动到指定位置,钢梁落下的瞬间,地面微微震颤。
而操作室里端坐着的那个神情专注操控这头钢铁巨兽的人——
“幻……幻月昭仪?!”邱会曜这位尚书令失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