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旧的璞玉(3 / 4)

损痕迹,形容消瘦,唯眼神锐利如鹰。”

“她将自己关在静心苑最西侧的小楼里整整三天。小楼年久失修,窗纸破损,她未让人修补,任由秋风灌入。”

“第一天,她将所有史书(《史记》《汉书》《后汉书》)都看完了。据监视宫女回报,她看书时速度极快,常在关键处停顿,如在‘七国之乱’‘八王之乱’章节反复翻阅,并在纸上记下‘宗室拥兵,尾大不掉’八字。”

“第二天,她开始翻阅那些‘安东府读物’。起初,她的表情是不屑与鄙夷——看到《工人识字课本》中‘工人’二字时冷笑:‘此等粗鄙之词,也配称书?’;翻到《论工厂管理》时,以朱笔批注‘纸上谈兵,不知军法’。但很快,她的表情变成了困惑、震惊与凝重。据回报,她在看那本《帝国铁路网一期规划草案》时,曾不自觉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步履从急促到缓慢,口中喃喃自语:‘疯子……这是一群疯子……但若真能建成……东至海隅,西抵阳关,万里江山一线牵……’随后她翻开草案附录的预算表,盯着‘耗银数千万两’的数字看了许久,指尖在‘工期五年’上掐出深深的指甲印。”

“第三天,她没有再看任何书。她只是坐在窗前那棵枯死的槐树下,从清晨坐到黄昏,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那棵槐树枝桠狰狞,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她却看得专注,偶尔伸手抚摸粗糙的树干,如同抚摸一位老友。日落时分,她忽然开口对身边的宫女说:‘去,把我那柄旧剑取来。’宫女取来后,她拔出剑,锈迹斑斑的剑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她凝视剑锋良久,最终缓缓归鞘,说:‘收起来吧,以后用不上了。’”

你看到这里笑了。鱼儿上钩了,而且是一条比你想象中还要聪明的鱼。她读懂了史书中的兴衰更替,看到了宗室与皇权的永恒矛盾;她也看懂了你那些“新世界蓝图”背后蕴含的颠覆性力量——铁路不仅是交通线,更是帝国的神经脉络;工厂不仅是生产场所,更是权力的新源泉。她现在正在思考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思考她的四妹姬凝霜和那个神秘的皇后到底是神还是魔,思考她自己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你知道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去见一见这位已经被你的“新世界信息炸弹”轰炸得心神激荡的前朝公主了。不过口说无凭,还是让她见识一下真实的世界为好——毕竟,再精美的图纸也比不上钢铁厂里蒸腾的热浪,再详细的报告也抵不过亲眼所见的事实。你站起身,掸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向着凰仪殿的方向走去。

你将你的计划全盘托出给了姬凝霜。当她听完你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安排一场从洛京到安东府的皇家往返旅行,让她亲自带着自己的姐姐与那些先帝遗孀去亲眼看一看那个正在崛起的工业世界——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凤目再一次被你的想象力所震撼。她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凤凰纹,沉默了许久。

“你是想让她们省亲?”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

“不,”你摇了摇头,纠正道,“是‘参观’。或者说,是‘见证’。”你走到她身边,拿起案上的《帝国铁路网规划草案》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线路图,“陛下,对付聪明人最有效的方式不是跟她辩论,而是直接将事实拍在她的脸上,让她自己去思考、去否定自己。姬孟嫄读得懂史书,看得懂蓝图,她缺的不是智慧,是冲击。”

“你亲自出面以姐妹之情为引,能最大程度降低她的戒心。而废后与那几位太妃则是最好的‘参照物’——她们的愚蠢与短视会反衬出姬孟嫄的与众不同,也会让她自己意识到,她与那些只知享乐的废物有着本质区别。”你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会想:同样是女人,为何她们只能困在深宫里发霉,而我,或许有机会……”

“而我,”你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如同棋手落下决胜的一子,“会在另一节车厢看着你们。我是这场大戏的导演,而陛下,你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姬凝霜凝视着你良久,那双凤目中渐渐燃起一种光芒——那是信任,是将一切托付给知己的光芒。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你的手,指尖冰凉却有力:“好。就依你。”

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紫禁城——女帝陛下感念先帝遗孀与三公主久居深宫愁苦,特下恩旨将于三日后启程东巡安东府,并携众人同行以慰思亲之苦、共赏帝国新貌。

这道史无前例的恩旨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自开国以来,皇帝亲自离京巡视藩地都是几年一遇,而之前女帝已经在燕王姬胜的封地安东府已经驻留了好几个月,这次又要去巡幸,更别说带着先帝遗孀与前朝公主同行。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女帝仁孝,有的说是皇后蛊惑,还有的说安东府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静心苑内更是炸开了锅。废后薛中惠与几位太妃在经历短暂震惊后爆发出震天的狂喜!她们以为这是女帝良心发现、时来运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