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改革内宫(3 / 6)

隔绝内外。

室中唯姬孟嫄一人。她站黑漆木桌前良久,目光落寒铁令牌。“监正”二字似在暗中发光,如冷眼注视。她缓缓伸手,指尖触令牌刹那,寒意顺指蔓延全身。

握紧令牌时,她眼中最后“姬孟嫄”的迷茫消失,取而代之是“常务副监正”的冰冷专注。她知,从此不再是困静心苑的三公主,而是帝国最利之刀之一。

离开【内廷女官司】时,暮色已浸透皇城的琉璃瓦。你未着御驾,只披一件玄色暗纹斗篷,靴底碾过青石板缝隙里的残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通往净事房的甬道隐在宫墙夹道深处,终年不见日光,壁上的青苔泛着幽绿,像泼翻的墨汁凝固在砖缝间。空气里混杂着霉变的木料味、消毒药水的刺鼻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多年累积的绝望与死亡留下的印记。

甬道两侧的墙根下,偶尔可见几簇枯黄的杂草,叶片边缘蜷曲发黑,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生命。你行至中途,忽闻一阵压抑的骚动。十余名小太监从阴影中仓皇奔出,他们身着灰色短褐,发髻散乱,面颊凹陷,眼神惊恐如受惊的鼠类。见你身影,他们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潮湿的砖地,身体抖如风中残叶,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恐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这死寂中的主宰。其中一名年幼的太监,裤管下露出半截细瘦的小腿,膝盖因长期跪地磨出暗红的茧,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无视这卑微的臣服,径直走向甬道尽头那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色的木匾,清晰可辨“净事房”三字,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像干涸的血迹。推门而入,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劣质烟草和草药混合的怪味。屋内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瘸腿的榆木桌,桌面坑洼不平,积着层薄灰;一把同样破旧的木椅,椅背缺了一角;角落的屋檐下堆着半筐蒸好的窝头,这是给阉割后隔离在蚕室中的小太监们唯一的口粮。

净事房总管魏德正跪在桌前,双手撑地,背脊佝偻如虾。他年逾古稀,满脸褶子深如沟壑,皮肤松弛下垂,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浑浊的眼珠嵌在皱纹里,偶尔转动时,才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见你进来,他浑身一震,慌忙以头抢地,枯瘦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殿下恕罪!奴才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声音尖细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尾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随意在木椅上坐下,椅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斗篷滑落肩头,露出内里玄色龙纹常服的衣襟,金线绣的蟠龙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你未看他,只抬手示意他起身:“魏公公,不必多礼。朕问你一事。”

魏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膝盖处的布料磨出两个破洞,露出青紫色的淤痕。他躬身垂手而立,姿态卑微如尘:“殿下请讲,奴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宫中太监老迈无力,皆往何处?”你的问题直截了当,声音不高,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魏德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深沉的悲哀淹没。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某种苦涩的东西。沉默良久,他才用那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答道:“回殿下……这要看各人的造化。”

“造化最佳者,”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空中虚点,“是那些年少时跟对了主子、攒下些体己钱的。他们或许能托关系出宫,在城外买个小院子,收个干儿子养老送终。但这样的人……百中无一。宫里当差,哪有那么多油水可捞?就算攒下几个钱,出了宫没了依靠,也常被地痞无赖欺负,最后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次一些的,是被送到皇城北边山下的‘燕阳观’。那地方一个月只要他们在当差的十年里每个月交够三钱银子,就能在道观里吃住终老。说是养老,实则就是个等死的地方。吃的是粗饭素斋,住的是无人修缮的破屋,病了伤了观里的道士会给些丹药吃,管不管用只有天知道。最后大多悄无声息地烂在那里,死了就被观里的道士拖出去,一卷草席埋到山沟里,连块碑都没有。”

说到此处,魏德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指向地面:“至于最次的……那些年少时得罪了主子、或是犯了错的,根本活不到老。轻则杖毙,重则白纸糊脸,咽气之后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宫里多少年了,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你静静听着,脸上无波无澜。这番话并未让你意外,反而印证了你长久以来的猜想。这畸形的制度,就像一座华美的牢笼,将无数无辜之人囚禁其中,榨干他们的青春与忠诚,最后像垃圾一样丢弃。那些太监们,自净身入宫那刻起,便被剥夺了为人父母的资格、为人丈夫的权利,甚至连“人”的身份都成了一种讽刺。他们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满足帝王家的虚荣与便利,是这深宫之中最沉默、最卑贱的奴隶。

“这是病。”你缓缓开口,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