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凝霜并未看你,只冷冷瞥了张全玺一眼:“皇后乃朕躬之延伸。他的【内廷女官司】办事,即为朕办事。爱卿是在质疑朕么?”
张全玺脸色一白,额头渗出冷汗。他正欲辩解,兵部左侍郎姬长风已出列。他本来就是女帝的堂弟,燕王世子,长期在安东府和你的新生居打交道,素以支持新政着称。他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回陛下,皇后殿下官居司徒、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掌天下兵马与内廷监察之权。北军校尉刘敬山倒卖军需、克扣粮饷冬衣,致三名守城士兵冻饿而死,罪证确凿。【内廷女官司】依律拿人,何来不合乎规矩之说?不知张大人为何要为这害群之马‘申冤昭雪’?”
“申冤昭雪”四字如重锤砸下,张全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凝霜抬手打断他:“姬爱卿所言极是。京营乃国之屏障,岂容蛀虫侵蚀?传旨,命大理寺会同锦衣卫、女官司,彻查刘敬山一案,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退朝后,与京营有牵连的官员开始了疯狂切割。
尚书令邱会曜的奏折最先呈上御案。他用了整整一夜,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痛陈京营“将骄兵惰、贪墨成风”,建议“汰弱留强、整饬军纪”,言辞恳切,仿佛他才是最忧国忧民的忠臣。紧接着,弹劾京营将官的奏折如雪片般飞来:吏部考功司郎中弹劾钱彪“治军不严”,工部虞衡司主事弹劾李士恭“纵容部下盗卖军械”,甚至连翰林院的编修都上疏指责羽林营“有辱天子亲军之名”。
你坐在咸和宫,看着凌华送来的情报,嘴角勾起冷笑:“邱会曜这步棋走得妙。他第一个弹劾,既能撇清关系,又能博取‘忠直’之名。可惜啊,他忘了自己府上的灯火,曾为钱彪的密信亮到寅时。”
凌华递上另一份密报:“户部左侍郎孙克吉已将其女——南军营都统李士恭之妻孙氏接回府中。对外宣称‘夫妻失和,准备和离’,实则派了二十名家丁护送,生怕李士恭派人抢人。”
“和离?”你轻笑,“孙克吉这是怕李士恭的罪证牵连到自己。还有张氏粮铺的火……”
“回大人,锦衣卫勘查后发现,起火点是账册库房,且有人在起火前见过张全玺的管家出入粮铺。”凌华补充道,“应是张全玺为销毁与李士恭倒卖军粮的账册,故意纵火。”
“还有那三名粮商,”你想起之前的密报,“锦衣卫可有收获?”
“已在城外三十里截获王福、李顺二人。”凌华翻开另一卷宗,“据他们招供,李士恭曾命他们伪造军粮采购单,将六万四千石粮低价卖给南市各家粮行,获利四万三千两,其中三分之一孝敬了户部孙克吉。”
你合上册宗,目光落在舆图上南军营的位置:“李士恭的罪证,够他死三次了。”
第二天,内讧与背叛。
当官员们发现切割无法带来安全感,而你这边又迟迟没有第二步行动时,更深层次的恐慌爆发了。未知的等待比雷霆万钧的打击更折磨人,他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魏进忠的密报最先送来:“北军营都统钱彪秘密联络羽林营都统侯玉景,派心腹送密信一封。侯玉景看信后,将密信誊抄一份,连夜送至内廷女官司。”
你展开誊抄的密信,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狠厉:“侯兄,刘敬山被抓,显是皇后要对京营下手。你我皆为陛下亲信,当效仿前朝周勃‘清君侧’,诛杀妖后,保江山稳固。事成之后,你我共分京营兵权。”
“侯玉景拒绝了?”你问。
“是。”魏进忠躬身回答,“侯玉景在回信中说‘羽林营乃天子亲军,岂可妄动刀兵’,并将密信原样退回,同时命人将钱彪派来的心腹拿下,送到了锦衣卫镇抚司。”
你将密信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侯玉景倒是识趣。他背后的勋贵势力,怕是不敢与安东府燕王手里的新军为敌。”
另一份密报来自锦衣卫:“南军营都统李士恭派人暗杀粮商赵德。赵德在城外‘张家通铺’投宿时,被一名蒙面刺客用毒镖射杀。刺客行凶后欲从后巷逃走,被我们布控的番役抓获。”
“审得如何?”
“刺客招供,是李士恭的亲卫队长周虎指使他干的。周虎说赵德‘知道的太多,留着是祸害’。”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递上供词,“赵德的尸体已查验,确系中毒身亡,毒镖上刻着南军营的徽记。”
你看着供词,指尖在“周虎”二字上划过:“李士恭这是狗急跳墙。还有刘敬山的口供……”
“内廷诏狱传来消息,”凌华上前一步,“刘敬山在得知舅舅钱彪无法捞出自己后,心理防线崩溃。不用上刑,便将钱彪贪墨军饷、建立小金库、贿赂张全玺与邱会曜的事全招了。这是他的口供笔录。”
你接过笔录,上面详细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