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家庭聚会(4 / 7)

们父皇亲自下旨,削除宗籍,流放岭南,据说没到地方就病死了!一门绝嗣!”

“四皇叔,郴王姬喾,是个武痴,最爱收集拳经剑谱。你们父皇便‘投其所好’,从大内藏武阁中挑了几本前朝遗留、据说精深奥妙却也凶险异常的武功秘籍赐给他。结果,同样是不出一年,四皇叔便‘练功急于求成,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可怜他那时,新婚方才两月,王妃刚有身孕!他那寡居的王妃,受此打击,腹中胎儿未能保住,没过半年,也‘哀恸过度’,追随而去了!又是一门绝户!”

“其他几个年纪稍长、稍有能力的皇叔,哪一个不是这样‘病’的‘病’,‘意外’的‘意外’,死得不明不白,断子绝孙?只有你们的六皇叔燕王,因早年就藩,根基在安东军中,且行事谨慎,手握兵权,让你们父皇无从下手暗算,只能一边示好拉拢,一边许以‘皇太弟’的空头承诺,既是安抚,也是将他架在火上烤,让朝野目光聚焦于他,免得他轻举妄动罢了!”薛中惠的声音到最后,已带上了深深的疲惫与悲凉,“亲情?骨肉?在他心里,恐怕……不及他手中权柄的万分之一,不及他那种操控一切感觉的半分滋味。”

这血淋淋的、剥开所有温情伪装、直指人性最冷酷黑暗处的揭露,让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汽灯燃烧发出的轻微“呼呼”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工厂汽笛。晚风似乎也带上了寒意。邱会曜夫妇低下头,恨不得缩进阴影里,这等宫闱秘闻,听在耳中,简直是催命符。几位太妃神色各异,张太妃、李太妃眼中闪过复杂难明之色,王太妃则轻轻叹了口气。

太后梁淑仪也放下了筷子,幽幽地长叹一声,神色间满是复杂的感慨,她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却同样沉重:“薛姐姐说的……言辞虽厉,但恐怕……离那残酷的真相,并不太远。先帝他……确是面善心深,疑心极重。当年,你们六皇叔在安东练兵有成,曾力荐一位出身寒门、却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名叫薛民仰,入京任职,整顿法纪。那薛少卿确是干才,上任不久,便连续弹劾了几个盘踞要津、贪赃枉法的佞臣,证据确凿,震动朝野。”

梁淑仪顿了顿,眼中浮现一抹同情与无奈:“结果如何?不过月余,那薛少卿便因‘诽谤君上,妄议朝政’的罪名被那个你们父皇的宠臣王继才弹劾,被你们父皇下旨锁拿,投入诏狱。未经三司会审,短短数日,便‘瘐毙’狱中。后来其家眷也被牵连,发卖的发卖,流放的流放,好端端一个忠良之家,烟消云散。此事之后,你们六皇叔心灰意冷,从此再不过问京中人事,对朝廷、对先帝,算是彻底寒了心,死了念想。所以,后来无论先帝如何示好,甚至放出‘皇太弟’的风声,六皇叔也从未当真,更不愿再涉足京城那是非漩涡。这或许也是为何,凝霜当年能够在先帝晏驾那个晚上带着锦衣卫成功夺位,六皇叔在安东并未有激烈反应的原因之一。他早已看透朝廷的昏聩,也早已无心于此了。”

听完这两位后宫沉浮数十年、曾经分属不同阵营、见识过最深处黑暗的“胜利者”与“失败者”,用近乎残酷的直白,共同揭开的这段血泪交织、充满阴谋与背叛的往事疮疤。三公主姬孟嫄默默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她拿起空杯,站了起来。灯火映照着她清丽的面容,那上面已没有了最初的感慨与伤怀,只剩下一种彻底释然、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平静笑容。她环视着神色各异的兄长和妹妹,朗声道,声音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位母亲今日所言,剥皮见骨,或许……道出的,正是被重重锦绣掩盖的皇家实情。”她的目光扫过脸色依旧苍白的兄弟们,“我母妃去得早,是两位母亲将我抚养长大。我虽不如两位母亲深知内情,但也冷眼旁观多年。父皇这个人……留给四妹的,确实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危机四伏的烂摊子。国库被蛀空,吏治腐败如泥潭,边关军备废弛,灾荒连年,民生凋敝,流民遍地……”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解脱:“可当时,我们兄弟姊妹几个,也真是被那所谓的‘九五至尊’之位迷了眼,蒙了心。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坐在上面恐怕夜夜难安的江山,争得头破血流,骨肉相残,险些将太祖太宗传下来的百年姬氏基业,彻底葬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现在想来,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她的目光最终,郑重地落在了你的身上。那眼神中,再无半分犹疑与复杂,只有清澈见底的真诚感激与毫不掩饰的、近乎仰望的敬佩。“幸好……”她举起空杯,向你示意,仿佛杯中有酒,“天不绝我大周,也幸好四妹有福,冥冥之中,得以遇到皇后。”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皇后不仅力挽狂澜,稳住了江山,更是为我大周,也为我姬家,找到了一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出路。一条……能让所有人都喘口气,不必终日活在算计与恐惧里,能像‘人’一样,凭着双手和本事,踏踏实实、安安稳稳活着的出路。这杯酒,我敬皇后。”

就在众人因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