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凑、推测得知,她们母女,可能是在薛大人身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政局看似平息之际,因着某份或某几份突如其来的‘新的罪状’弹劾,被再次下旨,彻底抄家,女眷才被没入教坊司的。” 她看向你,目光灼灼,带着寻求答案的急切,“夫君,你想,先帝当时身体也已江河日下、神志昏聩,王继才不过是顺着先帝心思,整死‘忤逆不敬’先帝的一个清流罢了,既然让先帝不高兴的薛大人已死,薛家孤儿寡母于他毫无意义。为何还有人,要对一对已然毫无政治威胁、甚至被燕王庇护都拒绝的孤儿寡母,紧追不放,甚至落井下石,再上弹章,行此斩草除根、不留余地的绝户之计?这绝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这‘落井下石’者,本身就别有用心,或者,与薛家之难,有着更深层的、未被揭露的直接利害牵连,害怕薛家存在本身,就是隐患。” 你接过了她的话,声音冷静地补充道,手指停止了有节奏的敲击,眼眸微微眯起,危险而锐利的寒光在眼底深处闪烁流转。大脑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被全力驱动,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将姬凝霜提供的碎片化信息、岳明秀血泪的控诉、燕王片段化的回忆、你对官场黑暗面与人性的深刻认知,迅速拼接、分析、推演,试图在迷雾中勾勒出那条若隐若现的毒蛇轮廓。
一个主犯(王继才)已倒台、甚至即将被公开处死以平民愤,皇帝(先帝)也已神智昏聩、来日无多,新帝(姬凝霜)尚未崭露头角,还在积极准备政变夺位的“旧案”,政治风波本应随着残酷的权力交接与新朝气象而逐渐平息,至少表面应趋于平静。为何在此时,在旧势力瓦解、新秩序未定的敏感当口,还会有人,要冒着“鞭尸”的恶名、顶着可能引火烧身、被新帝清算的巨大风险,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对一对已经失去顶梁柱、在朝中毫无奥援、甚至拒绝了当时仍手握重兵的藩王(燕王)庇护、可谓孤苦无依、毫无反抗能力的孤儿寡母,再下毒手,务求赶尽杀绝?这背后的动机,绝不简单!它指向的,是比单纯的政治构陷更阴暗、更卑劣、更赤裸的官场生态与人性之恶,是隐藏在律法与程序之下的嗜血本能。
斩草除根?
害怕薛家将来有朝一日,在新帝治下得到平反昭雪,会顺藤摸瓜,牵连到自己?这说明,这个“幕后黑手”,极有可能也是当年构陷薛民仰的积极参与者、重要帮凶或关键知情人,甚至是隐藏在王继才背后的、更深层的利益关联方!王继才倒了,成了替罪羊,他怕薛家后人日后追查,或者怕与薛民仰有旧的燕王借薛家旧事重提,翻出旧账,扯出自己,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彻底将薛家打入十八层地狱,永绝后患!
可薛家连燕王主动伸出的、几乎是唯一的强力援手都断然拒绝,在朝中更无其他根基,一个清贫孤直的官员门户,即便将来平反,又能有多大力量报复?除非,这“黑手”自己心里有鬼,且这“鬼”牵涉极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也要不惜代价扑灭。
侵吞家产?
这是更常见、也更赤裸卑鄙的动机。罗织罪名,将犯官家眷打入贱籍,其家产便可“合法”抄没,在“抄没”过程中,上下其手,隐匿转移,中饱私囊,乃是历朝历代屡见不鲜的贪腐手段,甚至形成了一套隐秘的“分赃”规矩。
薛民仰是清官,明面上的家产可能不多,但或许有祖传的田宅、珍贵的藏书、字画、古玩,或是其案件本身牵连的其他方“孝敬”未及转移的财物?值得为此铤而走险,对一个孤女寡母再踩上一脚,确保抄家过程“顺利”,自己那份“辛苦费”落袋为安?甚至,薛家本身,就是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政治投机?
向那位晚年心胸狭隘、多疑猜忌、刻薄寡恩、但余威犹在的先帝,表“忠心”,表“清醒”,表明自己始终与“罪臣”及其家族划清界限,甚至通过更猛烈、更彻底地打击“罪臣”家属,来迎合或试探先帝那难以捉摸的心意,展现自己“除恶务尽”的“政治觉悟”?或者,借此机会,一石二鸟,打击与薛民仰或有旧谊、或对其悲惨遭遇抱有同情心的其他朝臣(比如曾力荐薛的燕王),暗示其与“罪臣余孽”不清不楚,包藏祸心?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抑或是几种阴暗动机交织驱动,都冰冷而确凿地指向同一个令人齿冷的结论:这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与权力帷幕之后、在王继才倒台后仍不放过薛家孤寡、甚至可能主导或推动了薛家最终惨剧的“黑手”,其心可诛!其行可鄙!其罪,当剐!他(或他们)的存在与逍遥,本身就是对“公道”、“天理”二字的彻底亵渎,是旧时代官场最腐朽毒瘤的典型病灶,是寄生在帝国肌体上的蚂蟥。
你眼中的杀意,已不再仅仅是情绪化的愤怒,而凝练为一种实质性的、冰冷刺骨的决断与谋划,如同北地万载玄冰,深埋于平静海面之下,却蕴含着摧毁一切阻碍的恐怖力量。你原本或许只是基于最基本的情理与人道,想给岳明秀一个迟来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