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舆论先行(2 / 5)

根硬骨,两只冷眼,不畏强权,不避斧钺,接连上书,直言进谏,弹劾朝中那些巨贪硕鼠,蠹国害民之辈!其奏章言辞犀利,证据确凿,直指要害!其中为首者,便是那个后来恶贯满盈、天怒人怨、被咱们当今圣上明正典刑、千刀万剐了的大奸贼、大贪官——前礼部侍郎,王继才!”

台下“嗡”地一声,议论声骤然放大。

“王继才?知道知道,不是早就被剐了吗?西市动的刀,听说刮了三天!”

“对对,遗臭万年了!原来薛民仰弹劾过他?有胆色!是真忠臣!”

“然则,诸位可知道?忠言逆耳,奸佞当道!” “铁嘴张”话锋一转,悲愤之色更浓,几乎声泪俱下,握拳捶胸,“那王继才及其党羽,盘踞朝堂,一手遮天!他们颠倒黑白,罗织罪名,栽赃陷害,竟将这一片丹心、为国为民、仗义执言的薛大人,构陷下狱,打入那暗无天日、有进无出的诏狱之中!可怜薛大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却在狱中受尽非人折磨,百般拷打,威逼利诱,然其铮铮铁骨,宁折不弯!最终……含冤而死,赍志以殁!天下悲之!”

惊堂木再响!声震屋瓦,满堂皆静!

“这正是——忠臣血泪洒诏狱,奸佞伏法快人心!” 他略作停顿,环视全场,吊足了胃口,将悲愤情绪酝酿到顶点,然后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做出神秘而沉重之态,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秘密:“然,列位看官,薛家一门忠烈,难道就此绝矣?薛大人蒙冤而死之后,其留下的孤儿寡母,下落如何?是生是死?可曾有人抚恤?那害死忠良的,难道仅王继才一獠?幕后,是否还有黑手,依旧逍遥法外,高官厚禄?欲知后事如何,这桩沉冤究竟如何昭雪,且听下回分解!”

茶客们听得唏嘘不已,扼腕叹息者有之,痛骂奸臣误国者有之,低声议论薛家后续命运、猜测“幕后黑手”者更有之。薛民仰这个名字,连同其忠直敢言、惨遭构陷的悲情英雄形象,开始重新进入市井百姓的谈资,迅速传播,唤起了人们内心深处对“忠奸”、“善恶”最朴素、最本能的判断与义愤。

与此同时,在京城最大的戏园子“广和楼”内,一出全新编排、名为《血溅白绫》的大戏,正在班主亲自督促、全体名角投入、日夜赶工排练。戏中,主角薛民仰被顶尖旦角反串,塑造为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一身浩然正气、敢于在金殿上死谏皇帝、面对酷刑宁死不屈的悲情英雄形象,其唱腔设计得高亢激越,悲凉慷慨,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芒与悲剧美。

而在他被构陷下狱、惨死狱中之后,戏台上灯光骤暗,音乐转为诡谲低沉,一个始终以剪影般黑影形象出现、声音经过特殊方法处理显得阴沉诡异、非男非女、仿佛来自幽冥的“神秘角色”悄然登场。这“黑影”在得知王继才已被下狱问罪后,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在空荡幽暗的舞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恻恻狞笑,拖着长音念白道:“嘿嘿……除恶需务尽,斩草要除根……岂可留下祸胎,遗患将来?……”

随即,一道象征着“圣旨”的惨白光束自顶棚突兀落下,光柱扭曲(灯光处理巧妙暗示这圣旨来得蹊跷、阴森),紧接着便是如狼似虎、面容模糊的差役冲上,薛家被抄,女眷凄厉哭喊、披头散发地被粗暴拖拽下台,年幼的孩童在混乱与烟雾中于台角惊恐失踪……戏剧以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听觉震撼与情感渲染力,远超说书的口头讲述与小报的文字描述,将悲剧性、悬疑感与对“幕后黑手”的恐惧、愤怒推向高潮。台下观摩排练的戏班成员、其他伶人甚至一些被允许进入的“关系户”,已有人忍不住以袖掩面,唏嘘不已,更有人咬牙切齿,低声咒骂“歹毒”。

短短三四日之内,通过茶馆说书(每日分段,吊足胃口)、戏剧排演(虽未公演,但内部观摩已引起轰动,消息不胫而走)等多渠道、立体式、相互印证补充的传播与渲染,“薛民仰”这个几乎已被时光尘封、被官方档案刻意淡化、被主流话语遗忘的名字,连同其忠直事迹、惨烈结局及家族后续扑朔迷离的悲剧命运,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又似在看似平静的京城信息池中投下巨石,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迅速蔓延、发酵、升温,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士子清谈、乃至闺阁私语中最炙手可热、最具争议性、最牵动人心的话题!

百姓们听得义愤填膺,为忠臣遭遇扼腕叹息,痛骂奸佞的同时,也开始纷纷猜测、议论、传播:那害死忠臣的主犯王继才不是早死了吗?怎么薛家后来还那么惨?妻女为妓,幼子失踪?是不是真像戏里说的、报上写的,还有更坏、更狡猾的黑手藏在后面,一直没被揪出来?这案子,朝廷是不是真该重新彻查?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民意的浪潮,在无形中被精准引导、默默汇聚,形成一股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清晰的、要求“真相”、“正义”与“清算”的汹涌声浪,在京城上空凝聚、回荡。

而这股越来越响的民意声浪,也让某些深藏在繁华京都阴影之下、朱门高墙之内、自认为已安然度过无数政治风波、甚至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