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查出元凶(2 / 4)

个多时辰,穿越大半个京城去衙门点卯。散值后,往往还要在值房熬到深夜,查阅案卷。清贫如洗,孤直不党,门下连个像样的学生、同乡后进都没有,朝中更是无人奥援,同僚饮宴,他十次有九次推脱,非是不愿,实是囊中羞涩,连礼品都买不起!他拿什么结党?又哪来的‘余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仿佛在质问无形的空气,又像是在向燕王强调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不过是些惯会看风向、嗅味道、揣摩上意的宵小之徒,见薛民仰得罪了先帝面前的佞臣王继才,或者说先帝本人。自己又不知变通,落得个身死狱中的下场,便想借着‘肃清余毒’这杆看似冠冕堂皇的大旗,排除异己,捞取政治资本,顺便再向那时疑心病日益深重、晚年尤其喜欢看臣下互相撕咬攻讦以显其驾驭之术、并从中甄别‘忠心’的先帝,表一表自己的‘赤胆忠心’罢了!这等伎俩,这般心思,你我都曾身处其中,难道还看得少么?刘公,您当年执掌尚书台的机要司,替先帝草拟诏令,这般‘忠臣’的奏本,您见得恐怕比老夫更多吧?”

燕王姬胜听着两位老臣的叙述,胸中那团自接到电报起便熊熊燃烧、未曾稍歇的怒火,非但没有被这冷静的剖析平息,反而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胸膛,化作实质的烈焰!他强压着几乎要拍案而起的暴躁,放在坚硬膝头上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虬结。那双布满血丝、因连日焦虑愤怒而更显凌厉的虎目圆睁,死死锁住刘文斌和邱会曜,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低沉、嘶哑、带着沙场悍将不容置疑的杀气与急迫的追问:

“那——到底是谁?!当年,跳得最欢、叫得最响、下手最狠的,是哪个杂种?!是谁在朝会上,在私下串联时,在那些混账奏章里,反反复复、不依不饶地叫嚣着要‘除恶务尽’、‘斩草除根’,连孤儿寡妇都不放过?!给本王——想!!”

最后那声“想!”,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雷霆般的威压与焦躁,震得暖阁内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窗纸也微微颤动。暖阁内只剩下红泥小炉上茶水将沸未沸的、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咕嘟”声,以及三人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时光过去了二十年,太多的面孔在记忆的长河中逐渐模糊、褪色、扭曲,太多的名字被权力的尘埃、刻意的遗忘与时间的流水掩埋。他们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闭上了眼睛,枯瘦或苍老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仿佛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挖掘,要将那些沉寂已久、或许本不愿再想起的碎片,从脑海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里,一点点打捞出来。

记忆的深海幽暗浑浊,许多细节早已湮灭在泛黄的时光里。但有些事,有些人,因其行事的特别恶毒,或其牵连的后果特别重大惨烈,反而如同沉没在深渊中的巨舰骸骨,在特定频率的声波(比如燕王此刻的怒火与质问)刺激下,会突兀地、带着锈蚀与死亡气息,缓缓浮现。

许久,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季,窗外日影都似乎偏移了几分。

刘文斌紧闭的、布满皱纹的眼皮猛地颤动几下,然后,倏地睁开!那原本因年迈而显得有些浑浊、黯淡的老眼之中,骤然掠过一道锐利如电、混杂着恍然、厌恶与一丝恐惧的精光!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因这瞬间的激动与记忆的闪回,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声音也因为情绪的冲击而带着明显的变调与急促:

“老、老夫……想起来了!有、有这么一个人!”

他的语速加快,仿佛那些记忆的碎片正在脑海中迅速拼接、显影,迫使他必须马上说出来:“此人……当年官位其实并不算高,只是……御史台下,一个区区从五品的……对了,是滇黔南道巡察御史!但……此人却是王继才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对其可谓马首是瞻,是王继才在御史台那条线上,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条恶犬!许多构陷同僚、罗织罪名的脏活,王继才自己不便直接出手的,多是假此人之口、此人之笔!”

邱会曜被刘文斌这突然激动的指认吸引,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光芒急剧闪烁,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拼命搜索着那个模糊的影子。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不确定,但越来越清晰:“滇黔南道巡察御史……王继才的死党……是了,是了!薛民仰下狱,风声最紧的时候,乃至后来……冤死狱中的消息传出后,此人为了谄媚当时正如日中天的王继才,或是想直接向先帝表‘忠’、表‘勤’,确实上蹿下跳得厉害!在几次非正式的场合,私下串联时,就数他言辞最激烈,仿佛与薛民仰有不共戴天之仇!”

刘文斌用力点头,花白的胡须都随着动作颤动,他接过话头,继续道,细节越来越具体,记忆的阀门一旦打开,后续的便汹涌而来:“就在薛民仰下狱,案情未明,但风向已极其不利之时……不对,应该是在薛民仰……冤死狱中之后不久,朝野物议稍平,但余波未了之际……大概……是泰昌二十三年秋冬之交!对,就是那个时候!此人突然上了一份密奏!直递通政司,据说很快就摆到了先帝的案头!那份奏章,言辞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