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魅、从未失手而着称,是女帝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几把“暗刃”之一。
你甚至没有完全将目光转向他,只是依旧望着御书房窗外那片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不含丝毫情绪起伏、却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从心底泛起寒意的语气,清晰、缓慢、条分缕析地下达了指令,如同在布置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或是一次不留活口的围猎:
“自即刻起,调集你手下最精干、最可靠、最擅长潜伏、盯梢、渗透、分析的人手,给朕死死盯住一个人——”
“吏部右侍郎,宋灏榷。”
“朕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你的语速平缓,却将监视的范围与深度,扩大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程度,仿佛要将宋灏榷这个人,从肉体到灵魂,从过去到现在,彻底解剖、摊开、曝晒在无形的目光之下:
“第一,查清他的家产。明面上的俸禄、赏赐、田庄、店铺、宅邸;暗地里,每一笔不明来路的进项,无论是地方‘冰敬’、‘炭敬’,还是年节‘节敬’,或是其他任何名目的‘孝敬’、‘常例’,哪怕是再隐蔽的干股分红、古董字画的‘雅赠’、乃至青楼楚馆的暗股,给朕查清源头、渠道、经手人、具体数额、存放何处。他名下的每一处产业,无论挂在谁的名下,是妻族、子女、远亲、门生,还是毫不相干的白手套,都给朕挖出来。”
“第二,摸清他的关系网。他的亲信长随、贴身仆役、账房先生、门房马夫,都是何人,背景如何,与他有何利益勾连;他府中蓄养的那些清客幕僚,平日为他出谋划策、奔走牵线者,都是何方神圣;他在朝中的盟友、同乡、同年、座师,私下往来密切者,都有哪些;他这二十年来,在御史台、大理寺、吏部历任职务上,经手过的每一桩重要人事任命、钱粮调度、案件审理、考功评语,其中有无猫腻,与何人有过超出常规的、秘密的往来,利益输送的链条如何勾连。”
你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声音中的寒意,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第三,掌握他的一举一动。每日何时起身,何时用饭,见了何人,说了什么话,哪怕只是随口一句抱怨,一声叹息;何时出府,去了何处,停留多久,与谁密谈;他看的什么书,写的什么字,发的什么脾气,做的什么梦;他的正妻有何应酬,妾室有何怨言,子女与何人交往,府中采买了何物,银钱出入几何……”
你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一旁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的苻明恪,都感到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直达顶门:
“甚至——”
“他家的看门狗,今日对哪个陌生的访客多吠了几声;后院的猫,又抓了几只从哪个墙头溜进来的老鼠;厨房每日倾倒的泔水残渣,与往日有何不同……但凡有一丝异常,朕都要知道。”
“动用一切必要且隐蔽的手段。明哨暗桩,内线外应,渗透收买,乔装改扮,信鸽传书,密室监听……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给他织一张密不透风、让他无所遁形的天罗地网。将他每日的言行、交往、乃至最细微的情绪变化,整理成册,每日一报,直呈御前。”
“但是,”
你的目光终于转向阴影中如同标枪般挺立、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张光和,那目光平淡,却重若千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与最冷酷的决断:
“在朕没有下达最终收网的明确指令之前——”
“不要让他,有丝毫察觉。”
“不要惊动,与他有牵扯的任何一只苍蝇,任何一张蛛网。”
“朕要他,依旧觉得高枕无忧,依旧觉得能继续隐藏下去,依旧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过他道貌岸然的侍郎日子。明白了吗?”
“卑职明白。” 张光和的声音同样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甚至没有抬头与你对视,只是躬身,行了一个干净利落、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礼。随即,他的身形微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又如墨迹消散于夜色,悄无声息地自御书房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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