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冤案背后(2 / 8)

踏着尺子量过般,走到他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三步远处,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让他看清自己,又保持了足够的、令人不安的界限感。

然后,她对着脸色惨白、僵在宽大官椅中、仿佛一尊骤然失去生气的泥塑般的宋灏榷,微微屈膝,敛衽,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冰冷的万福礼。动作流畅优雅,却透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疏离。

她的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上好的玉石珠串相互碰撞,音色动人,但吐出的话语,却让宋灏榷如坠数九寒天的冰窟,从头顶凉到脚心:

“宋大人,万福。”

“皇后殿下有请。”

“想请宋大人,移步内廷女官司公房——”

她微微抬眸,那双琉璃般浅淡的眸子,再次精准地、毫无情绪地直视着宋灏榷那双因极度恐惧而微微放大、失却焦点的眼睛,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冰冷到没有一丝笑意的弧度:

“喝杯茶。”

“哐当——!!!”

宋灏榷手中那只被他珍若拱璧、平日把玩都小心翼翼、价值足以抵上寻常官员数年俸禄的天青釉茶杯,应声脱手!从他僵硬颤抖的指间滑落,划过一道绝望而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摔在坚硬冰冷、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之上!

“啪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公事房内轰然炸响!名贵的瓷器瞬间粉身碎骨,化作一地狼藉的碎瓷片!温热的浅黄绿色茶汤与舒展开的翠绿茶叶,泼溅开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污渍,也浸湿了他绯色官袍的下摆与靴面,留下难看的湿痕。

宋灏榷僵在原地,对这一切浑然未觉。只是保持着那个瘫坐在官椅中、微微前倾、手还维持着虚握姿势的可笑姿态,脸色灰败如土,眼神涣散失焦,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仿佛三魂七魄已然离体,只留下一具被瞬间抽空的、绝望的躯壳。

与此同时,你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个“宋好犬”。

公开审判?

将宋灏榷的罪行,连同这份鲜血淋漓的奏折,一并昭告天下,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围观一场正义最终战胜邪恶、沉冤得以昭雪的盛大戏剧,以此收割汹涌的民心,彰显新政权的无上权威与司法公正?

这个极具诱惑力、也似乎顺理成章的念头,在你脑海中,仅仅是一闪而过,随即便被你那冰冷如铁、永远以最高效达成最终目标为优先的理智,彻底地、冷静地否决了。

一个宋灏榷倒下去,或许能在街头巷尾换来几声“苍天有眼”的感慨,或许能让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多一段脍炙人口的新段子。但若因此惊动、打草惊蛇,让他背后那些隐藏更深、更为致命、盘踞在更高位置、掌握着更关键资源、也更为警惕的“大蛇”们,得到喘息之机,让他们有机会迅速销毁证据、切断联系、串通一气、编织新的谎言,甚至……在绝望中联手反扑,那便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甚至会让你之前的布局与努力,前功尽弃,陷入被动。

你要的,从来不是宋灏榷这一条鱼的死活。你要的,是顺着这条已经浮出水面、惊慌失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的“小鱼”,找到它赖以生存、滋养其罪的整个肮脏水潭,将潭中所有潜伏的、大小不一的毒物,无论其伪装成水草还是石头,全部挖出来,一网打尽!你要的是整个利益集团、整个腐败体系的崩溃,而非仅仅一个执行者的伏法。

因此,在发动最终、最彻底的清洗总攻之前,你必须先从宋灏榷这条“小鱼”身上,榨取出它所有的价值——它知道什么秘密?它牵连着哪些人?它的背后,到底站着怎样的阴影?这些阴影之间,又是如何勾连、如何分配利益的?只有掌握了这一切,你才能精准打击,连根拔起,避免漏网之鱼,也避免误伤或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于是,你决定亲自前往那个由你一手创立、令所有旧式官僚闻风丧胆、象征着新时代铁腕统治与绝对意志的地方——内廷女官司。那里,有你设计的针对特定目标的“谈话”场所,也有最懂得如何在沉默与压力中,让人“自愿”开口说话的专业人士。

内廷女官司,地下一层,一间经过特殊设计与改造的“静室”。

这里与人们想象中的诏狱刑房截然不同。没有阴森的铁链刑架,没有斑驳的血迹与污秽,没有刺鼻的腥臊气味。甚至恰恰相反,室内灯光被特意调成柔和而不刺眼的暖黄色,均匀地洒落;四壁与天花板、乃至脚下的地面,都包裹着厚厚的、吸音效果极佳的特制软垫,将所有声音都吸纳、消弭于无形;室内仅有的几件家具——一张低矮的圆桌,两把同样低矮、包裹软垫的圆凳,边角都被处理得圆润无比,绝无任何可能造成伤害的棱角;空气温度被恒定在人体最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