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引出幕后(3 / 4)

“目标二号,鸿胪寺卿周儒勉宅邸。其在得知消息后,表面镇定,依旧在书房‘处理公务’,但其贴身小厮被观察到频繁往来于书房与后院小厨房之间,每次皆携带大量纸张灰烬,倒入厨房灶膛,混入柴薪灰中。我们的人已设法从灰堆中筛检出未完全焚毁的残片若干,经拼接、药水显影,可辨部分内容涉及与两淮盐商总会副会长‘徐半城’(徐一才)的密信往来,提及‘淮盐三万引’、‘关外市价’、‘三成分润’、‘打点盐道及沿途关隘’等字样。另有残片提及‘倭寇浪人首领’、‘海路隐秘’等。其试图销毁的,应是多年来与盐商勾结,将低价官盐以‘损耗’、‘陈盐’等名义倒卖至关外,再通过控制的海路与盐枭,在关内盐价高昂时贩入私盐牟取暴利的证据链关键信函。重要残片已加密保存。”

“目标三号,前内阁大学士王寿华,于城外别业。其在确认宋灏榷被‘荣养’后,于书房中独坐良久,后召其族侄、现为南城兵马司副指挥的王崇山密谈。王崇山于子时初刻,携王寿华贴身信物——一枚羊脂白玉蟠螭纹佩,以及数封密信,乔装改扮,试图从西便门出城。其目的地,经我们的人跟踪确认,是京营南大营驻地。他试图联络的,是南大营一位新近由安东边军调入、现任游击将军的将领,名唤赵猛,以及北大营一位同样出身安东军的校尉。据截获的密信草稿(王寿华销毁不全)及我们安插在新生居京城情报站、由梁俊倪小姐直接掌控的‘新华书局’渠道反馈,王寿华意图以‘清君侧、诛权阉(实指皇后您)、保社稷’为名,煽动此二人在京城制造混乱,并试图联系部分对新政不满的剩下一些旧勋贵,里应外合,行‘兵谏’之事。赵猛等人在接到信物与密信后,已通过梁小姐的渠道,将原件及王寿华使者一并秘密控制,并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目前,王寿华及其别业,已在严密监控之下,其与外界的任何联络均已中断。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谋逆大罪’将其满门锁拿。”

唐韵秀的汇报清晰、冷静、条理分明,将钱睦、周儒勉、王寿华三人在恐惧驱使下,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种种丑态与愚蠢行径,剥丝抽茧般呈现在你面前。她的声音顿了一下,那张绝美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古怪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既在意料之中、又略显滑稽的景象:

“还有,”

“我们的‘诱饵’,宋灏榷大人——”

“他,也很忙。”

“返回府邸后,他先是如惊弓之鸟,将书房、卧房乃至祠堂都翻查一遍,似乎在确认有无遗漏把柄。随后,他召来府中账房与管家,命其以最快速度,将府中所有易于携带的现银、金珠、细软、地契、房契、古玩字画等浮财,全部清点、打包、装箱。看其架势,是准备一旦风声不对,便立刻弃府潜逃。其打包之物,仅便于携带的黄金、白银、珠宝,初步估算便不下五万两之巨,这还不包括那些难以估价的古玩与田产地契。”

“同时,”唐韵秀的声音更冷了一分,“他并未坐以待毙,或是如我们预期般惶恐等死。相反,他秘密派出了两名绝对心腹的仆人,分别前往户部左侍郎钱睦府邸的后门,以及鸿胪寺卿周儒勉常去的一处隐秘外宅,各送去一封亲笔信。信件内容,已被我们的人截获并誊抄。”

说着,她将两份字迹略显潦草、但确为宋灏榷笔迹的信件誊抄本,恭敬地呈到你的面前。

你接过,目光淡淡扫过。两封信内容大同小异,核心无非几点:一是极力表白自己在内廷女官司中“受尽非人折磨”,但“念及同僚之谊、多年情分”,“咬紧牙关”,“坚贞不屈”,“未吐露只字片语”;二是强调自己如今虽侥幸得脱,但“皇后疑心未消”,“恐仍遭毒手”,处境“危如累卵”;三是“恳请”钱睦(或周儒勉)两位“大人”,念在往日“相互扶持”、“同气连枝”的情分上,看在“唇亡齿寒”的份上,务必“伸出援手”,“在朝中代为斡旋”,或“资助盘缠,助弟远遁”,并信誓旦旦保证,一旦脱困,必有厚报,且“定将往日种种,烂在肚中,带进棺材”。

通篇文字,情真意切,哀婉凄楚,将一个备受迫害、却依旧坚守“道义”、不肯出卖同党、如今走投无路、只得向昔日“战友”求救的“忠义之士”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然而,字里行间,却又无处不在地透着一股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敲诈——我知道你们很多事,我若完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我现在需要钱和帮助,你们看着办。

“有意思。”

你看着这两封堪称拙劣却又透着实惠的敲诈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略带讥诮的弧度。

这条老狗,果然到死都不忘贪婪的本性,也从不缺乏在绝境中疯狂一搏的“勇气”。一边慌不择路地打包家产准备跑路,一边还不忘向自己认为可能还有余力、或把柄被自己捏住的“同党”进行最后的勒索,试图在逃离前再榨取最后一点价值,或者,至少拖几个垫背的,分散可能的追捕压力。

“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