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喜极而泣难以自持,心中那点因朝务而产生的些微烦闷,似乎也被这纯粹而浓烈的情感所驱散。你的脸上,露出了此行最为真切的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着成人之美的欣慰,有着掌控命运的从容,也有着一丝淡淡的、对于“圆满”二字的感慨。
然而,你的话还未说完。
待到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你轻轻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然后,你看着眼眶通红、脸上却焕发着前所未有光彩的岳明秀,用平缓却带着安定力量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也是对她而言或许最重要的一件事:
“另外,关于文忠公那位当年在祸乱中失散的幼子,也就是你的胞弟,薛明义……”
岳明秀猛地抬头,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盈满眼眶,但这一次,里面充满了急切的、近乎哀求的亮光。寻找失散的幼弟,是她父亲平反后,她心中最深、也是最痛的牵挂。
你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颔首,给出了承诺:
“陛下与朕已下密旨,着锦衣卫指挥使骆昌亲自督办,动用镇抚司所有力量,在全国范围内秘密寻访。凡有疑似线索,一查到底。生要见人,” 你顿了顿,语气坚定,“纵使……也要有个确切的交代。”
“你且宽心,此事既已上达天听,陛下与朕便不会置之不理。相信以锦衣卫之能,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收获。”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代表的是帝国最强大特务机构的全力运转,是难以估量的人力物力投入,是皇帝与皇后对此事的高度关注。其分量,重于千钧。
岳明秀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你,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情、近乎信仰般的触动。她再次深深拜倒,这一次,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该说的都已说完,该安排的也已安排。你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姬长风依旧难掩激动的脸上,和岳明秀泪痕未干却已焕发新生的面容上缓缓掠过。
“好了。”
你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威严,却似乎又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旨意已明,好生筹备吧。”
“你们……要好好的。”
这最后一句,不似圣谕,更似长辈对晚辈的嘱咐,平淡,却重若千钧。它不仅仅是对他们未来婚姻的祝福,更是对你今日所行一切——平反、追封、赐婚、寻亲——的总结与期许。
说完,你不再停留,转身,向着堂外走去。暗金色的袍角在转身时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臣(民女)恭送皇后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岁!”
身后,传来姬长风和岳明秀异口同声、带着哽咽与无尽感激的送别声。你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再送。
秋日的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几片金色的银杏叶悠然飘落。你步出正堂,走向候在院中的车驾。跪了满地的仆役依旧匍匐,头不敢抬。
登上马车,帘幕落下,隔绝了内外。车驾缓缓启动,驶离兵部侍郎府。
车厢内,你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微微阖目。脑海中闪过岳明秀那痛哭流涕又喜极而泣的脸,闪过姬长风磕头不止的激动模样。今日之行,了却一桩旧案,成全一段良缘,或许还能为一个破碎的家庭寻回最后的血脉牵连。
政治需要平衡与算计,但偶尔,也不妨有一些基于“人”的情理之举。这既能彰显天家恩德,抚慰忠良之后,亦能收拢如姬长风乃至燕王这般手足肘腋之臣的忠心,更能在朝野间树立起赏罚分明、眷顾旧臣的良好形象。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向着巍峨的紫禁城,缓缓驶去。
车外,秋意正浓。车内,你嘴角那丝极淡的、满意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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