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出发准备(3 / 4)

牵梦绕的小家伙,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她身上散发着阳光、皂角和淡淡奶香的混合气息,温暖、柔软,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她就是你与梁淑仪的女儿,你的长女——梁效仪。

“效仪……”你的声音竟然不受控制地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想爹爹了没有?”

“想!”小家伙在你怀里用力地点着头,小脑袋撞得你下巴痒痒的。然后,她伸出胖乎乎、带着糕点甜香的小手,好奇地摸着你这几天舟车劳顿、未来得及仔细修剪而冒出来的胡茬,被那微微的刺痒感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爹爹,”她边笑边含糊地说,“扎,人。”

你看着她那毫无阴霾、天真无邪的笑脸,听着她奶声奶气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坚冰也轰然坍塌。你再也忍不住,将她高高地举过你的头顶,在洒满落叶的院子里,一圈又一圈地旋转起来。

“飞呀!爹爹!飞高高!”梁效仪兴奋的尖叫和银铃般的笑声,混合着秋日清爽的空气,回荡在整个院落的上空,驱散了所有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深宫带来的阴郁气息。

一旁的姬孟嫄静静地站在门廊的阴影下,看着这前所未见的一幕。她眼中的震惊与复杂难以掩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杨仪——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后宫中予取予求深不可测的男皇后、帝国实际的掌控者,此刻身上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威严与城府。有的,只是一个最普通、最纯粹的父亲,在见到久别幼女时,那种毫无保留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与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欣喜。这种巨大的反差,像一柄无形的锤子,轻轻敲打在她那被宫廷斗争塑造的世界观上,让她坚固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以及一丝更深的好奇——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她所不了解的面貌?

在安东府的这几日,你彻底放下了所有“国事”,将南巡的具体安排交给随行官员去细化,自己则沉浸在这难得的、纯粹的家庭时光里。你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充实。白天,你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梁效仪。你会握着她的手,在庭院里辨认各种植物的叶子;会把她抱在膝头,指着启蒙画册,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认读;会给她讲那些你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个世界听来的童话故事,看着她因情节而瞪大的眼睛或咯咯直笑。你也带着她,以及沉默跟随的姬孟嫄,在安东府的街头巷尾“微服私访”。

你带她们去看那些由你亲手规划建立的、挂着“安东第一小学”牌匾的学校,看着那些无论出身富贵还是贫寒的孩童,穿着统一的、整洁的衣裳,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跟着先生朗朗诵读,小脸上是对知识的渴望。你带她们去看机器轰鸣的纺织厂、钢铁厂,看着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农妇,经过培训后,变成操作着复杂机械、神情专注而自豪的产业工人,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源源不断的布匹与钢铁。你带她们去逛货物琳琅满目、人流如织的供销社,看着货架上来自天南海北的商品,以及那些带着满足笑容、用劳动所得换取生活所需的百姓。

你没有对姬孟嫄进行任何枯燥的“说教”,没有讲述任何深奥的道理。你只是让她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这座城市的脉搏,感受这里与死气沉沉、勾心斗角的旧日宫廷截然不同的、蓬勃、喧嚣、充满希望的生活气息。

而姬孟嫄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悄无声息却翻天覆地的“地震”。她看到了另一种力量,一种她过去十几年在冷宫高墙内、在故纸堆的权谋记载中从未想象过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来源于高贵的血统,不依赖于阴险的算计,不寄托于虚无的“天命”。它来源于那日夜不息、将泥土顽石转化为坚实铁轨和巍峨建筑的工厂,来源于那将天南地北货物汇聚、使财富如活水般流通的商业网络,更来源于那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中充满希望、用劳动创造着一切的平民百姓。他们拥护现在的生活,也自然而然地拥护带来这一切的统治者。这种力量,如此实在,如此浩瀚,如此……难以撼动。

她也去拜访了她那几位曾经高高在上、与她一样沉浮于权力漩涡的皇兄皇弟。她看到了大皇子姬魁,如今的【高级冶金技工孟胜】,穿着沾满油污与炭灰的工装,在炼钢炉迸射的火花旁,与工友们讨论着新合金的配比,脸上带着的不是皇子式的傲慢或阴郁,而是一种解决技术难题后、创造出来之物的纯粹满足笑容。她看到了二皇子姬隼,如今的【图满江以东供销社副总办仲鸣】,正为了一个新的商品销售渠道,与几个精明世故的商人激烈却不失和气地讨价还价,眼中闪烁的是商业算计的精明光芒,而非宫廷阴谋的晦暗。她看到了四皇子姬承昇,如今的【安东图书馆特藏部司书季诗学】,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古籍之中,为了修复一本珍贵的古版书而废寝忘食,脸上洋溢着沉浸于知识海洋的宁静与喜悦,仿佛外界纷争已与他无关。

他们都变了。他们不再是那些只知在方寸之地争权夺利、将人生意义寄托于虚无皇位的可怜虫。他们在这个新的、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