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放下夙愿(3 / 6)

,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或者更准确说,是两个历经波折、终于能够坦然相对的灵魂之间,才会有的自然与温情。

“当初,”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回忆的、甚至有些悠远的意味,像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与点破。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敏感的肌肤。

“我和凝霜,在回京的火车上,劝你加入我们的时候……”你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进她因回忆而微微闪烁的眼眸深处,“你心里,其实……还是有野心的,对吧?”

姬孟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刚刚平复下去的红晕,再次以更迅猛的态势席卷了她整个脸颊、脖颈,甚至蔓延到耳根。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羞赧与慌乱。她以为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念头,早已被今日的震撼与新知所涤荡、所覆盖,却不料被你在此刻,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再次赤裸裸地摊开在刚刚经历过情感宣泄、最为脆弱的时刻。

“你那时在想,”你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试图掩藏的最后一层心理褶皱,“如果……你能表现得比凝霜更好,更懂我的心意,更能理解我的‘事业’……或许,凭借你我之间更紧密的联系,凭借你对宫中局势的了解,甚至……凭借你作为姐姐的身份……”

你每说一句,她的脸就更红一分,头也垂得更低,几乎要重新埋进你的怀里。

“也许,凝霜屁股底下那张龙椅……”你的语气没有任何指责,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你,也未必……坐不得。是吧?”

最后两个字,你说得很轻,却像两记重锤,狠狠敲在她刚刚放松些许的心防上。

“腾”的一下,姬孟嫄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烧得她几乎要晕厥。那点被新思想冲击得摇摇欲坠、却依然顽固残留的、属于旧日姬孟嫄的、最深最暗的私心与不甘,就这样被你毫不留情地、精准地挖了出来,暴露在刚刚经历过“洗礼”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神圣”的此刻空气中。这比任何斥责都让她感到无地自容,比任何惩罚都让她羞愧难当。她猛地将滚烫的脸颊重新死死埋进你的胸膛,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你后背的衣料,像一只试图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浑身都散发着羞愤欲死的气息。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鄙夷、或者哪怕是一丝不悦都没有到来。你只是静默了片刻,然后,胸腔传来一阵低沉而浑厚的震动——你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变得明朗而畅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又早就预料之中的事情,充满了释怀与轻松的意味。你甚至抬起手,安抚性地、带着笑意,拍了拍她因羞愧而绷紧的后背。

“哈哈哈……”你笑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调侃,“好了,孟嫄。是时候……彻底放下了。”

“其实,”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将她的注意力从极致的羞赧中稍稍拉开,“你的好妹妹凝霜,在第二次去安东府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对‘龙椅’本身的执着,就已经在慢慢放下了。”

姬孟嫄埋在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颤,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凝霜?放下对龙椅的执着?这怎么可能?

“如果,”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语气十分肯定,“如果我当时点一下头,表现出那么一点意思……她跟太后甚至已经和程远达、邱会曜他们,暗中商议好了预案……”

你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心神剧震的消息。

“……禅位给我。”

“什么?!”

姬孟嫄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犹在,羞红未褪,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禅位?!

将大周姬氏的江山,禅让给一个外姓之人?!

还是给一个……“男皇后”?

这……这简直是石破天惊!哪怕是她当初野心最炽时,也从未敢想过如此“大逆不道”、颠覆伦常的可能!程远达?那个老谋深算、以老成谋国自居的丞相?邱会曜?那个掌管总要百揆、最重礼法的尚书令?他们……竟然会同意?不,不仅仅是同意,甚至是“商议好了预案”?这背后,凝霜究竟付出了怎样的决心,又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而杨仪……他竟然拒绝了?

“只是,”你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对那至高权位的疏离与……不感兴趣,“我没接受。”

你看向她,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对她此刻震惊表情的了然。

“就像二哥姬隼,曾经在饭桌对大伙说过的一样……”你提及那个早已远离权力核心、在遂仰县管理供销社的前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