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士子脸色涨红,胡须微颤,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比你更不利的境地。反驳你说科举不重实务?可事实似乎就是如此。承认科举有弊?那等于自打嘴巴。强调诗赋文章的重要性?在你这番“经世致用”的质问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诗书礼乐,乃教化之本!不通圣贤大道,纵有术数之能,不过吏员之才,岂堪为士大夫,为天下表率?长史此言,才是本末倒置!”
“好一个‘本末倒置’!”你立刻抓住他的话头,逼问道,“请问,是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讼可申、有冤可雪为本,还是让官员会写华丽文章、空谈仁义道德为本?是让州县府库充盈、水利兴修、盗贼不起为本,还是让士子皓首穷经、钻研章句为本?若‘吏员之才’能安一方百姓,而‘士大夫’只会空谈误国,请问,何为‘本’,何为‘末’?这‘天下表率’,是看其文章风流,还是看其治下是否政通人和、百姓安乐?”
八字胡士子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见汗,只能“你……你……”地说不出完整话来。
第三回合:论“民生”
那麻脸士子见两位同伴接连败下阵来,又急又怒,他本就不以口才见长,此刻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再次拍案(桌子被他拍得一震),指着你,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杨长史!任你巧舌如簧,也掩不了事实!别的不说,单说那‘铁路’!此物前所未有,闻之便是钢铁巨兽,要穿我江南最膏腴之两湖平原而过!沿途良田美宅、桑基鱼塘、乃至祖茔风水,皆要为其让道!此非毁田掘坟、祸害百姓之暴政乎?!还有那‘新生居’,以奇技淫巧之物,低价倾销,挤垮多少诚信经营的百年老店?此非与民争利、盘剥小民乎?!这两桩,铁证如山!长史又有何说辞?!”
他直接抛出两个看似最“具体”、也最“得民心”的指控——毁田害民、与民争利。这是最能直接煽动普通百姓,尤其是江南地主和小商人情绪的话题。
然而,他话音刚落,你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清朗,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荒谬感,回荡在寂静的茶楼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那麻脸士子,摇头叹道:“这……这真是本官今日听到的,最可笑、最荒唐、也最……无耻的笑话!”
“无耻”二字,你加重了语气,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对方。
“铁路,一不通,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刺绣……这些闻名天下的好东西,运到北方,要走多久?漕运顺利,需数月;若遇天时不利,运河淤塞,经年累月!路途损耗多少?价格几何?北方百姓,几人能用得起江南锦绣,喝得起明前好茶?”你语速加快,气势逼人,“铁路若通,从此江南至幽燕,快则数日,迟则旬月!运力倍增,损耗大减!届时,江南货物北销,价格可降数成!北方百姓,亦可享江南之物华!反之,北地煤炭、皮货、药材、铁器,亦可迅速南来!江南百姓冬日取暖,工匠用料,价格更廉,获取更易!这叫‘毁田害民’?这分明是‘互通有无,货畅其流,利国利民’之伟业!千秋之功!”
你踏前一步,逼近那麻脸士子,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至于所谓‘毁田’、‘坏风水’……铁路选址,自有勘测,尽量避让良田民居,若有占用,朝廷亦有补偿章程,价从优厚,远超市价!尔等口中‘毁’的,究竟是田,还是某些人借此漫天要价、阻挠大政的私心?‘坏’的,究竟是风水,还是某些人妄图借此对抗朝廷、维护一己之私的妄想?!”
麻脸士子被你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想要反驳“补偿不足”、“惊扰祖灵”,但在你凌厉的目光和“千秋之功”、“利国利民”的大义名分下,竟一时语塞。
你不给他喘息之机,立刻转向“与民争利”的指控,语气中的讥讽更浓:“至于‘新生居’与民争利?更是荒谬绝伦!本官倒要问问,是‘新生居’的肥皂,去污更强,香味更宜,价格更公?还是某些老店卖的澡豆、胰子,又贵又不好用?是‘新生居’的白糖,雪白晶莹,甜而不腻,价格实惠?还是某些糖铺的红糖、黑糖,杂质多,价更高?百姓用脚投票,自然择其优者、廉者而购之!此乃天经地义!”
你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一些普通茶客脸上停留:“在座诸位,若有用过‘新生居’货物者,不妨说说,是其物美价廉,还是本官在此信口开河?”
茶楼中微微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或与同伴低声交换眼色。显然,“新生居”的货物口碑,早已传入江南。
“自家货物不如人,不思改进工艺、降低成本、提升品质,反怪别人‘与民争利’?”你冷笑连连,声音陡然提高,“这哪里是‘与民争利’?这分明是‘技不如人,还输不起’!是某些人垄断经营、躺着赚钱的好日子到头了,便如丧考妣,跳脚骂娘!打着‘为民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