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一个炽热的出口。
“嗯!夫君,我都听你的。”
回到湖广巡抚衙门时,夜色已如浓墨般化不开。衙门前高悬的气死风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青石地面上拖曳出长长短短、摇曳不定的影子。
姚一临早已得信,恭敬地候在二门内的偏厅,见你们二人虽作寻常打扮却难掩风尘之色,他眼中精光一闪,却并不多问,只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姿态恭谨无比:“殿下,娘娘,夜色已深,可需用些茶点歇息?”
你摆摆手,径直走向内堂,语气不容置疑:“姚抚台,有劳。烦你即刻安排,着人密召锦衣卫汉阳千户所现任掌事前来见我。记住,要密,勿使外人知晓。”
姚一临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旋即恢复如常,垂首应道:“下官遵命。”他并未多问一个字,转身即去安排,绯色官袍的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隐隐带起一丝书房特有的陈墨与旧卷宗气息。
姬孟嫄跟在你身侧,望着姚一临迅速消失在廊庑转角的身影,忍不住凑近你,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好奇:“夫君,锦衣卫……我听闻他们行事,最是酷烈无情。此番动用他们,那些工头……”
你侧首看她,廊下灯笼的光在她姣好的侧颜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锦衣卫乃陛下亲卫,侦缉不法,肃清奸宄,本是分内之事。至于手段,”你微微一顿,语气淡然却带着深意,“对付这等吸附在工矿命脉上、敲骨吸髓的蠹虫,雷霆手段,有时反是慈悲。孟媛,你若有心,稍后可随我一同旁观。有些东西,书本上看不到,唯有亲见,方知这世间魑魅魍魉行事之诡,亦知刮骨疗毒,需用何样利刃。”
姬孟嫄闻言,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与探究欲取代。她用力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要看!我要亲眼看这些蛀虫,是如何伏法,如何吐出他们的罪孽!”她的双手再次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发出细微的“咔”声。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出现在内堂门外。此人身材中等,毫不起眼,穿着寻常衙役的皂衣,但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却精光内敛,行走间落地无声。他入内后,并未行大礼,只是对着你所在方向,抱拳躬身,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利落与干练:“卑职锦衣卫汉阳千户所试百户邱必仁,参见大人。”他未直呼你身份,显是已知晓需隐秘行事。
你微微颔首,示意他近前,声音压低却清晰:“邱百户,深夜相召,有要事交办。汉阳新生居下属各厂矿,尤以钢铁厂、机械厂为甚,其下多有工头,倚仗旧日江湖身份,欺上瞒下,克扣工饷,盘剥工人,甚或勾结外部,牟取不法之利。本宫已掌握数名为首者线索,今夜需你等将其秘密拘拿至指定地点。记住,行动务求隐秘,勿打草惊蛇,但目标务必擒获,若有反抗,可酌情处置。”
你报出几个名字与大致活动范围,皆是日间在酒馆及后来暗查中,工人怨气最深、提及最多的几个工头,包括那个玄天宗出身的刘姓壮汉,血煞阁的钟姓瘦子,以及一个诨号“阿三”、据称与本地棚户区地头蛇关系密切的滑头。
沈炼目光低垂,静听完毕,脸上无半分波澜,只再次抱拳:“卑职明白。目标:刘明怀(玄天宗)、钟无常(血煞阁)、陈阿三(地头蛇)。行动要求:秘密拘拿,押解至巡抚衙门西侧废仓。时限:天亮之前。请大人示下,擒获之后,是暂押,还是……”
“直接押至废仓,本宫要亲审。”你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卑职领命!”沈炼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身形微动,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廊外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姬孟嫄在一旁屏息看着,直到沈炼身影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光芒。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帝国最神秘的暴力机关的行动。
子时三刻,汉阳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唯有工人聚居区还有些许灯火与零星喧嚣。你和姬孟嫄已换上深色劲装,外罩不起眼的斗篷,在两名邱必仁留下的精锐缇骑暗中护卫下,悄然离开巡抚衙门,前往预定的第一个抓捕地点——刘明怀的住处。那位于棚户区边缘一处相对“阔绰”的独立院落,据说是他靠着盘剥工友钱财,强行驱赶原住户后霸占的。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秽物与潮湿木材混合的复杂气味。你们匿身于院落外一堆废弃木料之后,静静地观察。
院落土墙低矮,两扇破旧的木门虚掩。门前并无守卫,但院内隐约传来鼾声。邱必仁亲自带队,加上三名缇骑,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无声无息地贴近。其中一人贴近门缝观察片刻,对邱必仁做了个手势。邱必仁点头,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