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落在地面的灰尘中,形成深色的斑点。
“啊——!”刘明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肌肉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几乎瞪出眼眶。木柱被他撞得微微一晃。
姬孟嫄身体剧烈一颤,抓住你衣袖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你的皮肉。她猛地别过头,但又强迫自己转回来,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微微哆嗦。
“说!克扣工饷,中饱私囊,有无此事?!”行刑的缇骑声音冰冷,毫无波澜。
“没……没有!啊——!”刘明怀话音未落,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精准地抽在之前的伤口周围,血肉横飞。惨叫声在空旷的仓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工银发放,有无定额外收取‘茶水费’、‘工具磨损费’、‘号衣费’?”
“我……啊啊——!是……是上面……管事的默许……大家都收……”
“上面是谁?哪个管事?”
“是……是物料处的赵管事……还有,还有账房的李先生……他们……他们拿大头,我们喝点汤……”刘明怀的精神防线在剧痛下迅速崩溃,语无伦次地招供。
“与外面‘财有道’赌场勾结,设局诱骗工人赌博,放印子钱,逼人卖儿卖女,有无此事?!”
“有……有……赌场的疤脸强……给我们分红……啊——!”
鞭子如同暴雨,不断落下。刘明怀的惨叫从高亢逐渐变得嘶哑,到最后只剩下痛苦的抽气与呜咽。他胸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身体流下,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姬孟嫄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几次欲呕,都被她强行压下。她的目光从最初的惊恐、不忍,渐渐变得复杂。她看到刘明怀起初的嚣张,看到他在剧痛下的崩溃,看到他为了减轻痛苦而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吐露同伙、吐出罪行。她开始明白,对付这些早已将良心与法度践踏在地的恶徒,寻常的仁义道德、律法条文,有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畏惧的,唯有更直接、更残酷的力量。
接着是钟无常。他起初还硬气,骂不绝口,甚至试图吐口水。但当皮鞭落在他那修炼阴毒掌法、格外珍惜的双手上,将指骨抽得变形开裂时,他发出了比刘明怀更凄厉的惨叫。所谓的江湖硬气,在专业的刑讯面前不堪一击。他很快招认出通过血煞阁的渠道,将厂里一些淘汰的次品铁料、甚至少量管制刀具甚至一些淘汰手榴弹,偷偷贩卖给附近山匪的事情,也供出了几个在厂内担任小管事的同门。
最后是阿三。几乎没用什么刑,看到那沾血的鞭子和同伴的惨状,他便瘫软如泥,哭喊着将他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如何与棚户区的地痞勾结垄断饮食生意高价售卖,如何与暗娼寮子联手坑骗工钱,如何替上面某些人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他供出的名字更多,牵扯也更广,甚至隐约指向了新生居中层管理中的个别人物,以及本地某个小帮派的长老。
整个过程中,你始终沉默地观察着。观察着受刑者从狡辩到哀求再到彻底崩溃的神态变化,观察着他们供词中相互印证或矛盾的细节,观察着邱必仁等人如何冷静地运用刑讯技巧施加最大痛苦却避开致命要害,更观察着身侧姬孟嫄的每一点细微反应。她的呼吸从急促到缓慢,抓着你衣袖的手从紧绷到渐渐松开,眼神从恐惧不忍到沉重思索。当阿三瘫在地上,如同烂泥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某些不堪入耳的细节都倒出来时,姬孟嫄已经不再颤抖,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却多了一种冰冷的、近乎决绝的光芒。
审讯结束时,已近四更天。仓房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汗味、尿骚味和灰尘味,令人作呕。气死风灯里的灯油将尽,火苗跳动得更加微弱,发出“滋滋”的轻响。三名工头如同死狗般瘫在柱下,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邱必仁将记录好的供词恭敬呈上。你快速浏览,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时间、数额、勾当,条理清晰。你合上供词,对邱必仁道:“将他们分开严密看管,给予基本医治,别死了。供词所涉人等,立即暗中监控,但暂不抓捕。你亲自带可靠人手,按图索骥,秘密取证,尤其是账目往来、实物证据。记住,要快,要准,要密。”
“卑职明白!”邱必仁肃然应命。
你转身,看向姬孟嫄。她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眸色深如寒潭。“孟媛,可看明白了?”
姬孟嫄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浊气与不适尽数排出。她抬起眼,目光与你相对,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夫君,我明白了。慈悲,渡不了这般恶鬼。律法条文,束不住贪婪之手。唯有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光有良法美意,若无铁腕执行,一切皆是空谈。这些蛀虫,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必须连根拔起。”她的语气,褪去了最初的稚嫩与单纯的热血,多了几分沉静与冷冽。
你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