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冤案孤女(4 / 5)

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凝固了。

岳明秀那双原本如同深潭死水、空洞漠然、仿佛早已燃尽一切情绪灰烬的眼眸,在看清姬凝霜容颜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那不是聚焦,而是某种极致情绪冲击下的生理反应。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刻骨铭心仇恨、极致鄙夷不屑、尖锐到令人皮肤刺痛的戒备警惕、以及某种近乎毁灭性疯狂的、冰冷刺骨的火焰,自她眼底最深处轰然爆发!那目光之利,之冷,之毒,仿佛淬了万载寒冰与世间至毒的匕首,携带着二十年来每一个日夜煎熬的痛苦、恐惧、屈辱与绝望,要将眼前这张与她有着血海深仇的姓氏紧密相连的、美丽而尊贵的面容,生吞活剥,撕成碎片!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又仿佛积蓄了太久的力量。手中的针线笸箩从她膝头滑落,“啪”一声掉落在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里面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几个颜色暗淡的线团、一根用秃了的针,滚落开去,她却恍若未觉,目光自始至终,如同最粘稠的毒液,死死胶着在姬凝霜脸上。

“我知道,她是谁。”

岳明秀开口了。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低哑,却嘶哑得仿佛粗粝的砂纸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最深处捞出,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与淬毒的嘲讽,在寂静的斗室里冰冷地回荡。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那绝非笑容,而是最尖锐、最刻薄的讥诮与蔑视,是对命运、对仇敌、或许也是对她自己惨淡人生的无声尖啸。

“当朝女帝陛下。” 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你,那讥诮中更添了几分了然与某种“果然如此”的冰冷讽刺,仿佛在说“看吧,你们果然是一丘之貉”。

“与皇后殿下。” 她微微偏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仿佛在打量什么极其稀罕、又极其肮脏、令人作呕的事物,语气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表面下汹涌着惊涛骇浪的森然:“真是稀客啊。”

“不知,两位贵人,今日是为何故,竟肯屈尊降贵,踏足我这等肮脏污秽、见不得光之地?” 她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虽身处陋室,衣衫简朴破旧,未施粉黛,但那挺得笔直、仿佛任何重压都无法使其弯曲的脊梁,与那双燃烧着冰焰、死死锁定姬凝霜的眼眸,竟透出一股不输帝王的、绝望燃烧的、濒死困兽般的骄傲与决绝。

“是闲来无事,宫阙森严,高处不胜寒,想来看看我们这些‘罪臣之后’、‘犯官女眷’,如今过得有多凄惨落魄,苟延残喘,好满足一下你们高高在上的、施舍怜悯的廉价虚荣心?”

她的语速渐渐加快,声音里的冰碴也越发尖锐,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向姬凝霜,目光更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死死钉在姬凝霜那张瞬间血色尽褪的美丽脸庞上,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还是说——”

她拖长了语调,那其中蕴含的怨毒与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将小小的斗室淹没。

“陛下您,是觉得当年您父亲一道圣旨,冤杀了我父亲,害得我薛家满门抄没,家破人亡,我母亲郁郁而终,幼弟不知所踪,我沦落至此还不够?”

“还想亲眼来看看,我这个侥幸未死、苟延残喘的孤女,是不是也该识相点,自己寻个了断,找根绳子,或者碰死在哪面墙上,好早日去地下与我父母弟弟团聚,免得碍了您的眼,污了您这姬家坐稳的煌煌盛世?!”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最凛冽的罡风,夹杂着淬毒的冰刀霜剑,劈头盖脸地、毫无保留地砸向姬凝霜!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口,烫在她灵魂最脆弱、也最愧疚的伤疤上!那不是指责,那是血淋淋的控诉,是二十年来积压的苦痛化作的实质利刃!

姬凝霜的脸色,在岳明秀目光射来的瞬间就已血色尽褪,此刻更是苍白如最好的宣纸,连原本嫣红的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颜色,微微颤抖着。她纤细单薄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风中落叶。

她下意识地想要张口辩解,想要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要告诉她当年自己尚且年幼,对朝政一无所知,在当年在燕王口中得知实情后也曾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也曾试图弥补、追赠、善待可所有预先想好的话语,在这血海深仇铸就的冰冷事实与滔天怨怒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虚伪!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渗出血丝,纤长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着,眼中迅速蒙上一层痛苦至极、晶莹破碎的水光。

最终,她承受不住那目光的凌迟,那话语的鞭挞,缓缓地、无比沉重地低下了向来高贵、从容、统御四海的螓首。那一刻,她不是统御天下的女帝,只是一个被父辈罪孽压得喘不过气、满怀愧疚却无力回天、在受害者面前抬不起头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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